那是什麽地方？
帝國在萬石星域方向最重要的戰略節點。
是他們向前線快速投送大型艦隊的咽喉通道。
是會被用聯合艦隊級別兵力駐守的核心防禦點。
一支母級艦隊，四百艘戰艦，想要突破那樣的防禦圈，摧毀那樣的戰略目標。
溫士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旁邊一名參謀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要把整個作戰室裏的空氣都吸進肺裏。
駭人聽聞。
如果真的實現了……
那這場戰役，將會是什麽量級？
溫士衡的腦子裏飛快地閃過幾個畫麵。
厄瑞玻斯艦隊，阿瑞斯艦隊，潘多拉艦隊。
三支帝國聯合艦隊，三十多萬艘戰艦，被切斷後路，困在萬石星域前線，退無可退，補給斷絕。
然後聯邦大軍壓上。
然後……
他不敢往下想了。
那個畫麵太大，大到他的腦子裝不下。
聞聽濤彷彿感受到了身後的寂靜。
他轉過身來，看著那些參謀們臉上複雜的表情。
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隱的、不敢說出口的期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開，牽動眼角的細紋，最後變成一聲爽朗的、帶著幾分豁達的大笑。
“哈哈哈！”
他擺擺手，語氣輕鬆起來。
“這事誰說得準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迴那份情報上。
“畢竟秦北望大校創造的奇跡，已經夠多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驕傲。
“全殲威爾士艦隊，重創黑曜石，血刃，鐵幕，伏擊巨齒鯊艦隊！”
他一字一頓：
“哪一個不是奇跡？”
“再多一個……”
他輕輕搖了搖頭：
“也不是不可能嘛。”
作戰室裏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有人輕輕撥出一口氣。
有人嘴角微微上揚。
是啊。
那個年輕人，從參加艾爾維拉戰役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斷地創造奇跡。
再多一個，又能怎樣？
然後聞聽濤收起了笑容。
他緩緩站直身體，挺起胸膛，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聲音也恢複了指揮官應有的沉穩與威嚴。
“通訊官。”
“在。”
聞聽濤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那塊巨大的全息星圖上。
星圖上，代表帝國三支艦隊的紅色遊標，依然盤踞在萬石星域前線的要害位置。
“將這份情報，抄送聯合參謀部。”
他頓了頓。
“同時，以我個人名義，向聯合參謀部發出請求。”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我需要援軍。”
“起碼三支序列艦隊級別的援軍。”
溫士衡抬起頭，看著他。
聞聽濤繼續說道：
“如今，帝國後勤遭到我部冥王星艦隊的重創。”
“大批帝國運輸艦被擊毀，後勤中心之一的阿布賈恆星環更是遭到重創，暫時失去中轉補給功能。”
他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每一個判斷都有情報作為支撐。
“帝國往前線投送艦隊的速度，已經被大大延緩。”
他頓了頓，目光在星圖上那三支紅色遊標上停留了一瞬。
“這正是我軍大舉進攻的最佳時機。”
他的聲音微微揚起。
“隻要冥王星艦隊成功摧毀星門……”
他伸出手，在星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將那三支紅色遊標全部圈了進去。
“厄瑞玻斯，阿瑞斯，潘多拉。”
“這三支帝國艦隊，就會成為無水之萍。”
他收迴手，目光從星圖上移開，落在那份紅色絕密情報上。
情報的落款處，行動指揮官那一欄。
秦北望三個字，安靜地待在那裏。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隻有經曆過足夠多戰役的老將才能理解的、複雜的情緒。
“成為我們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甕中之鱉。”
作戰室裏再次陷入安靜。
隻有全息星圖緩慢旋轉的細微嗡鳴聲。
溫士衡看著聞聽濤，看著這位戰區總司令臉上那嚴肅、篤定、帶著幾分孤注一擲決心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軍校時代學過的一句老話。
戰機，隻留給那些敢於抓住它的人。
聞聽濤在賭。
賭秦北望能再創造一個奇跡。
賭那四百艘戰艦，能在帝國的腹地，撕開那道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撕開的口子。
賭那個被聯合艦隊駐守的星門，被冥王星艦隊摧毀。
而他，要在前線，為那個可能到來的奇跡，準備好足夠大的舞台。
通訊官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
“命令已確認，即刻傳送。”
聞聽濤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看那份情報。
他隻是轉過身，重新麵對著那塊巨大的全息星圖。
星圖上，代表冥王星艦隊的藍色標記，依然安靜地待在布什曼星係的那片陰影裏。
他們還在打。
還在創造奇跡。
聞聽濤看著那個光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很輕，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秦北望……”
“你得給老子活著迴來。”
“老子一定要狠狠地將準將，甚至是中將的肩章狠狠地錘到你肩上！”
聯合參謀部。
最高戰略推演廳。
巨大的環形空間裏，燈光調得很暗。
隻有中央那塊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全息投影星圖，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
星圖上，整個萬石星域的戰區態勢被完整呈現出來。
紅色的帝國控製區，藍色的聯邦控製區，犬牙交錯的前線，密密麻麻的駐軍標識。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星圖邊緣那片被高亮標注的區域。
布什曼星係。
佩戴金色肩章、銀色將星的老將，圍坐在星圖四周的環形席位上。
每個人的製服胸前，都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勳章和戰役紀念章。
此刻，他們正在爭論同一個問題。
冥王星艦隊，到底是怎麽潛入布什曼星係的？
在萬石星域戰區司令部收到fcb情報的同時，聯合參謀部也收到了玫瑰的絕密情報。
一名麵容瘦削名叫鄒其琛的上將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手指在空中劃拉著，把那條被參謀部標注了無數遍的推薦潛入路線劃成虛線。
“老唐，你懂個狗屁的潛入。”
他斜眼看著對麵那位體型微胖、正端著茶杯喝茶的唐懷謙上將，語氣毫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