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著繞開主要航道？
你知道航道為什麽叫航道嗎？”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軍校新生上課。
“那是因為整片星域裏，隻有那片區域能走。”
“別的地方？”
他冷笑一聲。
“要麽是引力亂流，進去就出不來。
要麽就是根本沒有可供大型星艦通過的穩定空間結構。”
他一口氣說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唐懷謙上將放下茶杯，臉上掛著一種我懶得跟你爭的表情，但語氣同樣不客氣。
“啊對對對。”
“我不懂。”
“你就懂。”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星圖上點了點。
“你剛才說的那些，我四十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倒是說說，他們怎麽進去的？”
鄒其深上將把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唐懷謙上將不緊不慢地往後一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看著星圖上的布什曼星係，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帝國的監測係統，歸根結底是一套資料采集、傳輸、處理的自動化網路。
隻要能切入其中一個環節，篡改關鍵資料節點。”
他雙手一攤。
“那支艦隊，在他們的螢幕上，就可以是一團飄過的星際塵埃。”
“一顆速度異常的小行星。”
“一次正常的感測器校準誤差。”
“什麽都可以。”
他說完，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推演廳裏安靜了幾秒。
鄒其深上將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老唐，你他孃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聲音卻依然大得整個推演廳都能聽見。
“你給冥王星艦隊虛構了一個頂級的黑客！”
“還他孃的直接黑進了帝國的預警係統，篡改了監測資料！”
他的聲音在推演廳裏迴蕩。
幾名老將忍不住笑了起來。
鄒其深上將指著星圖，繼續火力全開.
“真要有這麽厲害的黑客，能黑進帝國預警係統。
那幹嘛不一步到位，直接黑進他們星艦的武器係統？”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嘲諷。
“讓他們自己往星門集火，那不是更容易？”
“還用得著派艦隊進去送死？”
他話音剛落，推演廳裏響起一陣壓低的、善意的笑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不輕不重，卻讓整個推演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門。
參謀長呂彥霖大將坐在環形席位的外側，距離門口最近。
他微微側身，聲音平穩地說道。
“進來吧。”
門向兩側滑開。
一名年輕的通訊官快步走進來，製服筆挺，臉上帶著幾分因為快步行走而泛起的紅暈。
他的手裏拿著一份紙質檔案。
在這個全息通訊已經普及到每一艘戰艦的時代，依然使用紙質檔案，隻意味著一件事。
這是無法通過任何加密網路傳輸的、需要絕對保密的最高等級資訊。
通訊官徑直走到呂彥霖麵前。
立正，敬禮，雙手將檔案遞上。
“報告參謀長閣下，萬石星域戰區司令部，聞聽濤上將親筆簽署，加急絕密。”
呂彥霖點了點頭，接過檔案。
他沒有立刻看，而是先掃了一眼推演廳裏的其他人。
那些金色肩章、銀色將星的老將們，此刻都安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隻是掃了一眼。
僅僅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開，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無奈。
他抬起頭，把那張紙輕輕揚了揚，語氣裏帶著笑意。
“好啊。”
“這個聞聽濤，真是夠敢要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一開口就是三支序列艦隊。”
推演廳裏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唐懷謙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鄒其深的眉毛幾乎要挑到發際線。
其他人也是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三支序列艦隊。
那不是三支分艦隊，也不是三支母級艦隊。
是序列艦隊。
每支序列艦隊下轄7到8支聯合艦隊，總兵力在十萬艘星艦以上。
三支序列艦隊，就是將近三十萬艘星艦。
那是足以在任何一個星域。
無論是前線還是腹地，都能徹底改寫戰場局勢的力量。
唐懷謙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三支序列艦隊？
他聞聽濤當這是去菜市場買菜呢？
說要就要？”
鄒其深難得地沒有和他抬杠，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三十萬艘星艦，就算是聯邦內的造船廠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怎麽也得要個三四個月。
並且光有星艦還不行，去哪給他找那麽多經驗豐富的老兵。
總不能把三十萬艘星艦都丟給隻會在軍校紙上談兵的新兵來霍霍吧！”
緊接著，旁邊一直沉默的阮星緯上將開口，聲音低沉。
“問題是，就算能湊出來，也不能全給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星圖上那片犬牙交錯的前線。
“帝國和聯邦現在在好幾個星域同時交戰。
哪邊不是打得焦頭爛額？
哪邊不是天天喊著要援軍？”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老將應有的清醒。
“牽一發而動全身。”
“貿然抽出三支序列艦隊給萬石星域……”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其他星域的平衡，可能會因此被打破。
推演廳裏安靜了幾秒。
呂彥霖把那張紙放在麵前的桌麵上，手指輕輕點了點。
“聞聽濤的理由，倒是很充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迴那份檔案上。
“冥王星艦隊在敵後的戰果，你們剛才也看到了。
殲滅了大量帝國運輸艦，並殲滅魔爪母級艦隊，重創阿布賈恆星環，摧毀燎原要塞炮，”
他抬起頭。
“按照他的判斷，帝國往前線投送艦隊的速度，已經被大大延緩。”
“這正是我軍大舉進攻、一口氣切斷帝國三支艦隊後路的絕佳時機。”
他輕輕笑了笑。
“前提是，冥王星艦隊能夠成功摧毀星門。”
阮星緯上將忍不住開口。
“一支母級艦隊，摧毀星門？”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懷疑。
“那得是多大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