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他在布萊德利的分析和自己的判斷中，從未預料到的壞訊息。
然而，戰爭就是這般奇妙的東西。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布萊德利。
他張了張嘴。
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願吧。”
他說，聲音很低。
“但願一切都如你所說的那樣吧。”
與此同時。
萬石星域戰區司令部。
核心作戰室裏，氣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巨大的環形全息屏上，星圖緩慢旋轉，標注著敵我雙方在萬石星域前線的兵力部署。
但此刻，沒有人在看那些常規的戰場態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從保密通訊終端列印出來的那份標注著“fcb·紅色絕密·玫瑰”字樣的紙質檔案上。
fcb，聯邦疆界安全域性。
紅色絕密。
玫瑰。
那個據說潛伏在帝國高層、從未暴露過的傳奇特工的代號。
這幾樣東西組合在一起，本身就意味著有大事發生了。
而這份情報的內容，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失語。
一名參謀率先打破沉默。
他盯著那幾行簡練到近乎冷酷的戰果描述，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
“跨越一個星係的敵後突襲……
幹掉一整支母級艦隊……
重創了擁有燎原大型定向能要塞炮的阿布賈恆星環……”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的同僚。
“這……這也太猛了吧？”
另一名參謀接過話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哪怕是秦千帆元帥，在二十二歲這個年紀……”
他頓了頓，像是在腦海中搜尋著那些被寫入聯邦星海學院教科書的經典戰役。
“應該也打不出這麽亮眼的戰績。”
旁邊有人輕輕點頭。
有人低聲道。
“古人誠不欺我……”
“龍生龍，鳳生鳳，元帥之子。
就是不一樣。”
這句話在作戰室裏輕輕迴蕩。
沒有人反駁。
溫士衡站在人群邊緣。
他是作戰室的參謀長，在萬石星域待了近百年，經手過千億份情報，參與過近億次兵棋推演。
此刻，他看著那份情報，眉頭卻越擰越緊。
“一整支母級艦隊。”
他低聲重複著，聲音裏帶著幾分困惑。
“還是加強版的，三支分艦隊，將近四百艘各型艦船……”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塊巨大的星圖上。
星圖上，布什曼星係的位置被高亮標注。
那裏距離前線有足足一個星係的縱深，周圍密佈著帝國的監測站、巡邏隊、深空預警陣列。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參謀們都安靜下來。
“在帝國的眼皮子底下，四百艘戰艦，悄無聲息地潛入布什曼星係……”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難道帝國的監測站和巡邏隊，都是瞎子嗎？”
沒有人能迴答這個問題。
溫士衡的目光繼續往下移，落在情報後半段關於阿布賈恆星環的描述上。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後麵更是重創了擁有要塞炮的阿布賈恆星環……”
他緩緩說道：
“要知道，那門燎原大型定向能要塞炮，可是號稱一炮就能轟掉一支子級艦隊的恐怖武器。”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的同僚。
“正麵強攻的話，我們得拿多少艘戰艦去填，才能靠近它？”
有人低聲道。
“至少……兩個分艦隊？”
另一個人搖頭。
“不夠。那東西的射程和威力，配合環區的防禦平台以及戰機，兩支母級艦隊都不一定夠。”
溫士衡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份情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卻讓作戰室裏再次陷入了安靜。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沒有人迴答他。
畢竟他們不是秦北望！
就在眾人還在對著那份紅色絕密情報反複揣摩時，作戰室的合金門猛地向兩側滑開。
聞聽濤上將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製服扣得整整齊齊，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但那張平日裏總是沉著冷靜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
他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直接略過那些全息螢幕和星圖，落在溫士衡手裏的那份檔案上。
“是冥王星艦隊那邊來訊息了是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灼。
“秦北望還好吧？
他沒出事吧？”
溫士衡愣了一下。
他看著聞聽濤那副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
“聞司令，您別急。”
溫士衡把手裏的檔案輕輕揚了揚。
“沒事。秦司令那邊應該沒事。”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幾分意味深長。
“隻不過，帝國那邊出事了。”
聞聽濤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會議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溫士衡。
“哦？”
他的語調揚了起來，剛才那股焦灼被一種混合著好奇與期待的情緒取代。
“我倒要聽聽，我最得意的愛將這迴又給我帶來了什麽好訊息。”
溫士衡沒有再賣關子。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起來。
“玫瑰那邊傳來的情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檔案上。
“布什曼星係。”
“帝國運輸艦隊，近期頻繁遭到不明身份聯邦艦隊的襲擊。
損失報告正在統計中。”
聞聽濤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溫士衡繼續往下念。
“母級艦隊魔爪艦隊，在執行返航任務時遭遇伏擊。”
他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已確認，魔爪艦隊全軍覆沒。
旗艦毒牙號戰列艦，連同麾下三百餘艘各型星艦，無一生還。”
作戰室裏安靜了一瞬。
雖然剛才大家已經看過這份情報，但此刻聽溫士衡親口唸出來，那種震撼感依然沒有減弱。
聞聽濤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溫士衡繼續念下去，聲音平穩。
“阿布賈恆星環，遭遇蓄謀已久的精確打擊。”
“燎原大型定向能要塞炮被摧毀。
接駁區遭重創，損毀嚴重，目前已確認……”
他抬起頭，看著聞聽濤。
“暫時無法執行運輸艦接駁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