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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弱了?
蕭無憂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跟著一起弱過去。
剛從鬼門關拽回來半隻腳,這就要回去了?大哥你玩我呢!
他現在頭暈眼花,感覺身體被掏空,站都站不穩,全靠身後陸青染扶著纔沒癱下去。
可眼下的情況,根本不容他休息。
“還愣著乾什麼!”蕭無憂猛地轉頭,衝著已經嚇傻的丫鬟翠兒吼了一聲,因為用力過猛,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快!去廚房!找最乾淨的雪花鹽,用紗布包十層,放在滾水裡煮!再取一碗煮沸過的清水,等它涼下來!”
翠兒“啊”了一聲,像是被驚醒的兔子,連滾帶爬地就往廚房跑。
“藥老!”蕭無憂又轉向那個跪在地上、眼神狂熱的老頭,“府裡有冇有中空的銀針?要最細的那種!還有,找一根乾淨的、透明的細軟管,羊腸或者魚鰾做的都行!”
藥老此刻對蕭無憂的話簡直奉若神明,冇有半句疑問,從地上彈起來,一邊應著“有有有!老夫這就去取!”,一邊以不符合他年紀的速度衝向了自已的藥房。
一旁的陸明輝,麵如死灰地癱在地上,看著這群人被蕭無憂指揮得團團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不管那個老東西是死是活,他都完了。
蕭無憂冇空搭理他,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木板床上那個呼吸越來越微弱的陸權身上。
心跳雖然恢複了,但血壓肯定極低,加上剛纔開刀失血,現在絕對是休克狀態。
不及時補充體液,神仙也救不回來。
很快,翠兒端著一碗清澈的涼白開跑了回來,藥老也捧著一個木盒,氣喘籲籲地趕到。
“姑爺,您要的東西!”
蕭無憂接過那根細如髮絲的中空銀針,看了一眼藥老遞過來的、處理得晶瑩剔透的羊腸細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讓翠兒將那碗涼白開裡兌入剛剛煮好的濃鹽水,用舌尖嚐了嚐鹹淡,直到感覺和生理鹽水的濃度差不多才罷手。
“扶著碗,舉高。”他吩咐道。
接著,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捏起陸權那隻乾瘦、佈滿青筋的手臂,用烈酒反覆擦拭手肘內側的麵板。
然後,他屏住呼吸,將那根尖銳的銀針,以一個極小的角度,精準地刺入了皮下一條清晰可見的靜脈之中。
“嘶——”
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把針紮進血脈裡?這是要乾什麼?
下一刻,他們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畫麵。
蕭無憂將羊腸軟管的一頭接在中空銀針的尾部,另一頭則插進了翠兒舉著的那碗鹽水裡。
他輕輕擠壓了一下軟管,排空了裡麵的空氣。
很快,那清澈的鹽水,便順著軟管,通過銀針,一滴一滴地、緩慢而穩定地流入了陸權的身體裡。
這……這是什麼療法?
把水……灌進人的血脈裡?
如果說剛纔的開膛破肚是驚世駭俗,電擊救人是神乎其技,那眼下這一幕,則是徹底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範疇。
藥老湊得最近,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根細管,又看看陸權的手臂,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瘋了,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咳咳……”蕭無憂做完這一切,感覺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了,他靠在陸青染身上,虛弱地解釋了一句,“他失血過多,生機不穩……用這種方法,能為他吊住一口氣,為我們爭取點時間。”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鎮定,彷彿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陸青染低頭看著他蒼白的側臉,那雙總是冰冷如霜的眸子裡,此刻情緒翻湧,複雜到了極點。
她扶著他的手,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
這個男人,總能在你以為他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創造出新的、讓你無法理解的奇蹟。
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極為古怪,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蕭無憂,又敬又怕。
趁著這個等待的間隙,陸青染終於有了動作。
她鬆開蕭無憂,讓他靠在旁邊的柱子上,自已則緩步走到了癱軟在地的陸明輝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三叔,緩緩舉起了手中那張簽了字的生死狀。
“三叔,按照賭約,你輸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現在起,你所掌管的兵器庫、藥材庫、銀庫,所有庫房的鑰匙,全部交出來。”
陸明輝渾身一顫,猛地抬頭,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青染……侄女……三叔……三叔也是一時糊塗,為了侯府著想啊!我……”
“為了侯府?”陸青染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眼見家主重病,不想著如何救治,反而處處阻撓,甚至巴不得見證人立刻死去。三叔,你這哪是為侯府著想,分明是想趁機奪權,謀害家主,動搖我定南侯府的根基!”
最後一句,她聲色俱厲,殺氣四溢。
陸明輝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冇有!我冇有!你血口噴人!”
“有冇有,不是你說了算。”陸青染懶得再與他廢話,直接對身後的護衛下令,“來人!將陸明輝和他手下的一乾人等,全部拿下,軟禁在自已的院子裡,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護衛們對視一眼,再無半分猶豫,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將陸明輝等人死死按住。
處理完這一切,陸青染轉身,當著所有族人與下人的麵,朗聲宣佈:
“我宣佈,從即刻起,姑爺蕭無憂,擁有調動侯府一切藥材、器械的最高許可權。他的話,等同於我的話!”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個靠著柱子、彷彿風一吹就倒的病弱青年身上。
這個入贅的沖喜姑爺,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竟一躍成為了侯府權勢最大的人之一。
蕭無憂靠著柱子,看著陸青染這番雷厲風行的操作,心裡默默給她點了個讚。
嗯,不錯,有女總裁那味兒了,省了自已好多口舌。
大約半個時辰後,就在翠兒換了第三碗鹽水時,床上的陸權眼皮動了動,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醒了!”藥老第一個叫出聲,聲音裡滿是激動。
陸青染立刻快步上前,俯下身,急切地問道:“權長老,你醒了?還記得我是誰嗎?”
陸權渾濁的眼睛緩緩聚焦,看清了陸青染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沙啞的聲音:“是……大小姐……”
“權長老,你聽著,”陸青染抓住時機,語速極快地追問,“一年前在北境戰場,父親到底是怎麼受傷的?你當時就在他身邊,你看得最清楚!”
聽到“戰場”二字,陸權本就虛弱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恐懼。
他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回憶起來:“不……不是刀劍……傷……是暗器……敵國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的將軍……他……他射出了一根……一根白色的東西,像……像骨刺……”
“骨刺?”蕭無憂皺起了眉,撐著柱子走近了些。
“對……射中了……老侯爺的頭盔……頭盔當場就碎了……”陸權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老侯爺隻是晃了晃……頭上一點血都冇流……我們都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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