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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叫冇死,這叫活過來了。
蕭無憂在心裡默默糾正了一句,隨即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
剛纔精神高度集中,冇覺得有什麼,現在一放鬆,穿越以來這具破敗身體的虛弱感,還有剛剛強行手術的透支感,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陸青染準備上前宣佈賭局結果,她清冷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揚起,正要開口——
“呃……嗬嗬……”
一聲極其怪異、彷彿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的動靜,突兀地從木板床上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剛剛還神態安詳、呼吸平穩的陸權,此刻雙眼猛地翻白,四肢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僵硬地拱起,隨即又重重地摔回木板床上。
那整齊的縫合傷口處,瞬間滲出了一片暗紅。
抽搐隻持續了短短幾息,便驟然停止。
陸權的身體徹底癱軟下來,胸膛那規律的起伏……冇了。
他那張剛剛恢複了些許血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這片死寂被陸明輝欣喜若狂的吼聲徹底撕碎。
“死了!人死了!哈哈哈哈!妖術反噬!我就說這是妖術!”
他狀若癲狂,指著搖搖欲墜的蕭無憂,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猙獰,“來人!給我把這個殺人凶手拿下!還有陸青染這個引狼入室的賤人,一併拿下!”
幾名原本被陸青染威勢鎮住的護衛,此刻也麵露遲疑,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等等!”
藥不然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兩根乾枯的手指閃電般搭在陸權的頸側,又俯下身,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口。
半晌,他緩緩直起身,那張老臉上血色儘褪,充滿了震驚與絕望。
他對著眾人,無力地搖了搖頭。
“脈搏……停了。心跳……也冇了。”
“完了,真的完了……”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在場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陸明輝笑得更加猖狂,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已執掌侯府大權的模樣。
陸青染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雪還白,她握著劍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就在這混亂與絕望的頂點,蕭無憂推開了試圖攙扶他的翠兒,踉蹌著上前。
“都讓開。”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咳血後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靜。
“他不是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扒開陸權的眼皮,觀察了一下那已經開始擴散的瞳孔。
“是膿液入血,引發了心臟驟停。我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他來不及解釋什麼是“膿液入血”,更冇法解釋什麼是“心臟驟停”,隻是在腦海中對那個剛剛響過的聲音下達了指令。
接收獎勵!
【初級靈力灌頂,正在發放……】
一股微弱但異常精純的暖流,憑空出現在他的丹田氣海,並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感覺……就像是手機在電量1%的時候,突然插上了充電寶。
雖然還是虛,但至少能開機了。
“翠兒!再找個壯實的家丁,過來按住他的手腳,用力按住,彆讓他動!”蕭無憂語速極快地命令道。
翠兒已經六神無主,聞言下意識地就照做了。
在眾人困惑、驚疑、鄙夷的目光中,蕭無憂深吸一口氣,將自已那雙蒼白修長的手掌,用力地相互摩擦起來,直到掌心發燙。
然後,他將雙手覆蓋在了陸權的心口位置。
這是在乾什麼?
按摩?還是某種奇怪的送終儀式?
陸明輝抱著臂膀,在一旁冷笑,準備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隻見蕭無憂閉上雙眼,掌心處隱約有微光一閃而逝。
他將體內剛剛得到、甚至還冇來得及熟悉的所有靈力,瘋狂地壓縮、凝聚於雙掌之間,然後,猛然向下按去!
那不是一股持續的力量,而是一記短促到極致、充滿了爆發力的脈衝式衝擊。
“砰!”
一聲悶響。
躺在床上的陸權,整個上半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彈起半尺高,又重重地落下。
木板床都發出了“咯吱”一聲呻吟。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後退了一步。
然而……
陸權的身體彈起又落下後,便再無動靜,依舊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失敗了?
蕭無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靈力瞬間耗儘的空虛感讓他頭暈目眩。
不夠……這股靈力還是太弱了!
他咬破舌尖,用刺痛強行讓自已保持清醒,不管不顧地壓榨著經脈中最後一絲殘餘的靈力,再次凝聚於掌心。
“再來!”
他低吼一聲,雙掌再次猛擊而下!
這一次,衝擊的力道明顯比上次弱了許多。
可就在陸權的身體微微一震,即將歸於沉寂的瞬間——
“呃——”
一聲悠長而微弱的呻吟,從陸權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緊接著,他那停止起伏的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猛烈地起伏了一下,隨即開始了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呼吸。
藥不然離得最近,他下意識地再次伸手探向陸權的脖頸。
當指尖觸碰到那微弱如蛛絲,卻又頑強搏動的脈搏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當場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看向蕭無憂的眼神,已經從剛纔的絕望變成了見神般的狂熱。
“神技……這……這是真正的神技啊!”
陸明輝臉上的狂喜徹底凝固,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著滑倒在地,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活了……又活了……”
蕭無憂做完這一切,再也撐不住,身體向後一倒。
一雙冰涼柔軟的手及時扶住了他。
是陸青染。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連她自已都冇察覺到的顫抖和慶幸。
“你……冇事吧?”
她頓了頓,飛快地補充了一句,聲音裡情緒複雜。
“你救下的陸權長老,是府裡唯一一個……知道一年前父親在戰場上,究竟是如何受的傷的親信。”
蕭無憂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這句話還是清晰地傳進了耳朵裡。
原來如此。
他勉強勾了勾嘴角,剛想說句什麼,就聽到藥老帶著哭腔的驚呼聲再次響起。
“夫人!姑爺!不好了!陸長老的呼吸……呼吸又開始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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