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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整個院子的空氣都凝固了,比剛纔陸青染拔劍時還要安靜。
割了?
從一個活人肚子裡,割下一截爛腸子?
這已經不是妖術了,這是瘋言瘋語!
陸明輝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割了?蕭無憂,你當這是在切豬肉嗎?我陸氏長老的身體,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胡言亂語,肆意折辱!”
他身後的藥不然也氣得鬍子直抖,指著蕭無憂厲聲喝道:“豎子無知!強行剖開腹腔,五臟六腑之氣泄儘,血流不止,人必當場斃命!你這不叫治病,叫**屠宰!”
蕭無憂充耳不聞,隻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陸明輝,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卻又極具挑釁的笑意:“咳咳……三爺,你這麼激動乾什麼?還是說,你其實……巴不得這位長老現在就嚥氣?”
“你血口噴人!”陸明輝臉色一變。
“是不是血口噴人,很好證明。”蕭無憂直起身,虛弱地喘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咱們打個賭如何?”
他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遙遙指向地上已經痛得開始口吐白沫的陸權。
“就以他為賭注。我來治,你們看著。一個時辰後,人若死了,我這條命,連同我那還冇圓房的夫人,都任由三爺處置。”
這話一出,陸青染冰冷的目光瞬間刺了過來,握著劍柄的手又緊了幾分。
這個混蛋,賭就賭,扯上她乾嘛?
蕭無憂冇看她,繼續用一種誘惑的語氣對陸明輝說道:“可若是人活了……也不要三爺的命。隻要你將侯府所有藥材庫房的掌管權交出來,立下字據,從此以後,我對侯爺的任何治療,你,還有你身後的這幫人,”他眼神掃過那些長老,“都不得再有半句廢話。敢嗎?”
陸明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藥材庫房的掌管權?
那可是侯府最肥的差事之一!
但他更在意的,是這個賭局本身。
開膛破肚救人?滑天下之大稽!這賭局,他根本不可能輸!
這小子簡直是上趕著來送死,順便還把陸青染那個小賤人也給拖下水!
“好!”陸明輝生怕他反悔,一口答應下來,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惡毒的光芒,“空口無憑,來人,筆墨伺候!我今日便與你立下這生死狀!”
不一會兒,字據寫好,雙方畫押。
陸明輝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像是拿著侯府未來的權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青染,”蕭無憂這才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青染,“麻煩了。一張乾淨的木板床,搬到院子中央。府裡最烈的酒,有多少要多少。照明用的燭火,越多越好。哦,對了,再找一把剔骨用的尖刀,要最鋒利的那種。”
陸青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蕭無憂都有點看不懂。
但她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冷聲對身後的翠兒和護衛下令:“照他說的辦,快!”
很快,一張木板床被抬到了庭院正中,周圍點燃了十幾根牛油大蠟,將這一小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幾大壇烈酒和一把在燭火下閃著寒光的剔骨尖刀也送了過來。
蕭無憂走到酒罈邊,舀起一瓢烈酒,從指尖到手肘,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沖洗,那股刺鼻的酒味瞬間瀰漫開來。
藥不然在旁邊看著,不屑地冷哼一聲:“哼,裝神弄鬼,用些酒水沖洗,難道還能洗去罪孽不成?毫無意義的儀式。”
蕭無憂懶得理他,洗完手,又將那把剔骨刀整個浸入酒中。
他走到不省人事的陸權身邊,蹲下身,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藥丸。
他對外宣稱這是安神奇香,能讓病患陷入沉睡,免受痛苦。
在陸明輝等人驚疑的目光中,他將那藥丸湊到陸權的鼻前,輕輕一捏。
“噗”的一聲輕響,一股無色無味的淡淡煙氣散開,被陸權吸入鼻中。
幾乎是瞬間,地上長老那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龐,竟然奇蹟般地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彷彿真的隻是睡著了。
“這……這是何物?”有人忍不住驚呼。
蕭無憂冇回答,隻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彷彿剛纔那一下已經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他一手撐著木板床,一手拿起那把還在滴著酒液的剔骨刀,精準地比劃在陸權右下腹的位置。
圍觀的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連陸青染那個天真爛漫的妹妹陸小婉,也躲在姐姐身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又緊張地看著。
下一刻,蕭無憂手腕一沉,刀尖利落地劃下。
一道極小的口子被瞬間劃開,鮮紅的血立刻湧了出來。
“啊——!”陸小婉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麵,當場嚇得尖叫出聲。
陸青染眼疾手快,一把將妹妹的頭按進自已懷裡,同時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院子裡一片嘩然,好幾位女眷已經嚇得彆過頭去,不敢再看。
蕭無憂卻恍若未聞,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方寸之地。
他放下刀,拿起旁邊早就備好的、同樣用烈酒消過毒的兩根鐵筷,熟練地撐開創口。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在那片血肉模糊中迅速找到了那截已經腫脹發紫、甚至頂端有些化膿的組織。
“找到了,就是這個小東西在作怪。”他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手起刀落,將其乾脆利落地切下,隨手丟進旁邊翠兒端著的托盤裡。
“噹啷”一聲,那截爛腸子在金屬托盤上彈了一下。
隨後,蕭無憂拿起丫鬟翠兒按照吩咐、提前用烈酒煮過的縫衣針和絲線,以一種在場所有人——包括行醫五十載的藥不然——都從未見過的、極其精細繁複的手法,開始將傷口由內而外,一層一層地飛速縫合。
整個過程,從下刀到收針,快得不可思議,加起來還不到一刻鐘。
當他打上最後一個漂亮的繩結,剪斷絲線時,緊繃的神經一鬆,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噗——”
他再也撐不住,側過身嘔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藥不然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不是看蕭無憂,而是俯身檢視躺在床上的陸權。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隻見陸權腹部的傷口被縫合得整整齊齊,雖然還有血跡,但已經不再流血。
而他的呼吸,平穩有力,胸膛規律地起伏著,臉上痛苦之色儘去,神態安詳,真的就跟睡著了一樣。
與此同時,蕭無憂的腦海裡,響起一個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叮!
恭喜宿主,在玄幻世界完成首例公開闌尾切除術,達成成就“主刀醫生的威嚴”!
獲得獎勵:初級靈力灌頂!】
一股暖流瞬間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驅散了部分虛弱感。
陸明輝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又低頭看了看托盤裡那截血肉模糊、散發著古怪腥臭味的“爛腸子”,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可能……
人剖開了肚子,取出了東西,縫上之後……竟然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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