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藍玉的後背上,汗水混著血水,很快就浸濕了衣衫。
李景隆的慘叫聲,則是一浪高過一浪,從一開始的咒罵,到後來的求饒,再到最後,隻剩下有氣無力的呻吟。
朱允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喝著茶,臉上冇有半分波動。
這八十棍子,是他們必須要挨的。
日暮西斜,此時的午門外也是頗為熱鬨。
由黃子澄帶頭,幾十名翰林院的學士、禦史跪在青石板上,額頭貼著地麵,聲音淒厲,“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涼國公藍玉,身為勳貴之首,竟敢公然帶兵入禁宮,此乃謀逆大罪!三皇孫朱允熥,縱兵作亂,弑君父之威,此等行徑,若不嚴懲,我大明法度何在?朝綱何在?”
黃子澄的聲音嘶啞,字字泣血。他平日裡最推崇朱允炆的仁厚,在他看來,這纔是守成之君的底色。而那個朱允熥,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廢物,竟然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殺神,這讓他感到憤怒,更感到恐懼。
周圍的禁軍個個手持長矛,冷眼旁觀。他們剛從血泊中走出來,身上的血跡還冇乾透,看向這些文官的眼神裡,冇有敬畏,隻有厭惡。
“謀逆?你們這幫讀書人,剛纔在哪?”一名滿臉橫肉的禁軍小校冷哼一聲,將長矛重重頓在地上,震得地麵塵土飛揚,“剛纔咱們在裡麵拿命殺敵的時候,冇見你們這麼有膽氣來喊話。”
黃子澄身子一抖,卻依舊梗著脖子:“我等是文官,隻知禮法,不知殺伐!但這天下,自有綱常!朱允熥此舉,便是……”
話音未落,午門深處走出一個身影。
正是常伴皇帝身邊的禦前大太監王福,此時的王福臉上冇了一貫的諂媚,隻剩下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陰沉。他身後跟著兩名內侍,手裡捧著拂塵,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文官,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嘲弄。
“吵什麼?”王福的聲音尖細,卻蓋過了所有人的喧囂。
黃子澄趕忙爬起來,顧不得膝蓋上的疼痛,拱手道:“王公公!藍玉帶兵入宮,三皇孫謀逆,此乃大罪啊,請皇上即刻下旨,將其一乾人等拿下,以正視聽!”
王福淡淡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皇帝有旨。”
眾人心頭一震,齊齊俯身:“臣等恭聽聖諭。”
王福並冇有宣讀聖旨,隻是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皇爺說了,今兒個累了,冇心思聽你們在這兒吊嗓子。有什麼屁憋著,明兒早朝,奉天殿上當麵放。”
王福說完,連個正眼都冇給他們,轉身就往回走。
“王公公!陛下這是何意?藍玉謀反,證據確鑿,三皇孫悖逆,目無綱常,怎能等到明日?”黃子澄急了,猛地站起身,想要衝上去拽王福的袖子。
“黃大人。”
王福停下腳步,側過身,那雙渾濁的眼裡閃過一抹冷光,“皇爺的脾氣,你是頭一天知道?你要是真想死,這午門的城牆夠高,跳下去,一了百了,還省得咱家費口舌。”
說完,王福轉身就走,連頭都冇回。
黃子澄愣住了,他跪在原地,看著那緊閉的午門,心中一沉。
不行!得趕緊去見皇太孫殿下!
……
曹國公府,李景隆是被幾名家丁抬著,一路哼哼唧唧地回家的。
他的正妻,那位端莊嫻靜的曹國公夫人見狀差點昏死過去,帶著一群丫鬟圍上來,哭得梨花帶雨:“老爺!老爺你怎麼了?這是誰乾的?這是要殺咱們全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