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文華殿。
這裡是皇太孫朱允炆日常讀書和處理政務的地方。
可此刻,殿內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怎麼回事?外麵到底怎麼回事?!”
朱允炆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寢衣,臉色蒼白如紙,他抓著一個剛剛從外麵跑進來的小太監,聲音都有些破音了。
那小太監已經嚇得快尿了褲子,結結巴巴地回道:“殿……殿下……反了!反了!涼國公藍玉……帶著人從玄武門殺進來了!”
“什麼?!”朱允炆聽到“藍玉”二字如遭雷擊,身形劇烈搖晃,險些癱倒在地。
“藍玉?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母親!快去請母親!”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聲音淒厲,慌亂地四下張望。
“慌什麼!”
一聲清冷的嗬斥從殿後傳來,呂氏身著鳳袍,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快步走出。她麵色雖也慘白,但眼神依舊強作鎮定,透著一股威嚴。
“允炆,你乃大明皇太孫,未來的君主!如此驚惶失措,成何體統!”
“可是母親……”朱允炆看到呂氏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帶著哭腔撲了過去,“藍玉那廝反了!他帶著人殺進來了,他要我們的命啊!”
“區區一個藍玉,怕什麼?”呂氏冷哼一聲,眸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手底下能有多少人?宮裡有五萬禁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她轉向身旁的心腹太監,語速極快地命令道:“速傳本宮懿旨,命禁軍都指揮使陳亨,不計任何代價,將叛軍就地格殺!告訴他,事成之後,本宮保他全家三代榮華!”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校尉就跌跌撞撞地從殿外衝了進來。
“娘娘!殿下!不好了!”
那校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道:“陳……陳指揮使他……他陣亡了!”
“什麼?!”
這一次,即便是呂氏也無法維持鎮定。她身體一晃,猛地扶住身側的桌案,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陳亨死了?
陳亨死了?怎麼可能!從叛亂起到現在,才過了多久?藍玉難道是天神下凡不成?
“是……是三皇孫!”那校尉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是三皇孫!他……他身穿太子遺甲,單人獨騎沖垮了我們三千人的軍陣,一刀……一刀就把陳指揮使給……”
嗡!
朱允熥!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呂氏和朱允炆的頭頂。
怎麼還有他?
那個在東宮角落裡苟延殘喘,人人可欺的懦弱廢物?
那個三天前,自己派人按在水缸裡,本該已經死了的孽種?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朱允炆失神地喃喃自語,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呂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徹骨的寒意湧上心頭。她忽然想起了三天前,那個小太監回來複命時說的話。
“娘娘,三皇孫……好像冇死透……”
當時她冇在意,隻當是那廢物命大。
現在看來……
她錯了,錯得離譜!
不行!必須馬上走!
......
玄武門城樓上,李景隆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蹲在城樓的射擊孔後麵,看著下方黑壓壓的禁軍,手心裡的冷汗就冇停過,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阿三,你他孃的確定這門萬無一失?”李景隆轉過頭,看著一旁臉色鐵青的張三。
張三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本來好好的禁軍都尉,現在九族都在閻王爺那掛上號了。他翻了個白眼,指著下方的城門洞道:“曹國公,除非他們把玄武門炸了,否則一個時辰內,天王老子也進不來。”
“那就好,那就好。”李景隆拍著胸脯,嘴裡碎碎念,“要是門開了,老子先把你剁了喂狗。”
張三又是翻了個白眼,冇搭理這狗東西。
城牆下,禁軍的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放箭!放箭!”李景隆跳了起來,抽出寶劍胡亂揮舞著。
他這輩子冇打過仗,指揮起來毫無章法,好在朱允熥留下的那兩百死士都是老手,根本不用他多嘴便自發組織起有效的防守。
“國公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三看著遠處正在集結的攻城槌,眉頭緊鎖,“他們開始動真格的了。要是他們從西側的城牆爬上來,咱們這點人守不住。”
李景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禁軍正扛著雲梯往這邊衝。
“媽的,拚了!”
李景隆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瘋狂,從懷裡又掏出一顆夜明珠高高舉起,大喊道,“兄弟們!看到冇有?這是殿下賞的!隻要守住這道門,這種寶貝,人手一顆!要是守不住,咱們全家都得死!乾不乾?”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這些死士本就冇退路。
“殺!”城樓上爆發出一陣怒吼。
李景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抱起一根木頭,對著下方的雲梯就砸了下去。
“砰!”
幾名禁軍慘叫著跌落。
“爽!”李景隆大笑起來,那股子紈絝子弟的混賬勁兒上來了,“孫賊!爺爺在這兒呢!有本事上來啊!”
他一邊罵,一邊指揮著士兵往下倒火油。
一時間,玄武門下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