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躲了。”
萬興旺掐滅了煙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在廣州穩住陣腳隻是第一步。這裏雖然錢好賺,天高皇帝遠,但終究隻是個避風港。”
他抬起頭,環視著屋裏的三個人。
阿剋夫正在擦拭著他那隻機械臂,眼神狂熱;蘇清冷手裏拿著一份關於腦電波異常的資料分析報告,神色複雜;夏娃則靜靜地坐在萬興旺身邊,握著他的手,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那個紅旗車組織既然能未卜先知,能拿出幾十年前我的簽名,就說明他們掌握著時間的秘密。”
萬興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不解開這個謎題,我永遠隻是個被圈養的豬,等到養肥了,就是被宰的那一天。”
“而且……”
他看了一眼夏娃。
“亞當已經醒了。那種怪物,如果不去親眼看看,不去搞清楚他的底細,等他找上門來,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所以,我決定了。”
萬興旺深吸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張火車票,狠狠拍在桌子上!
“啪!”
那是一張去往北京的軟臥票。
時間是明天。
“我們北上。”
“殺回那個風起雲湧的中心,去那個權力的漩渦裡,跟那幫下棋的人,好好碰一碰!”
屋裏一片死寂。
蘇清冷看著那張車票,手抖了一下。
北京。
那是她的家,也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
那裏有她的父母,也有通緝她的命令,更有那個深不可測的紅旗車組織。
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你瘋了?”
蘇清冷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好不容易在這裏站穩腳跟,有了錢,有了槍。現在回去……那就是送死!”
“留在這裏纔是等死!”
萬興旺打斷了她,眼神如刀。
“蘇清冷,你以為躲在廣州就安全了嗎?那個紅旗車能找到我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在這個國家,有些力量是你躲不掉的。”
“隻有站在和他們一樣的高度,甚至比他們更高,我們纔有活路!”
蘇清冷沉默了。
她知道萬興旺說得對。
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尤其是麵對那種跨越時空的恐怖力量。
“我聽組長的。”
阿剋夫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舉起那隻機械臂,發出“哢哢”的脆響。
“不管去哪,隻要有架打,有仇報,我就跟到底。”
“哪怕是去炸了克裡姆林宮,我也沒意見。”
萬興旺笑了笑,看向夏娃。
夏娃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波動。
“父親去哪,我就去哪。”
她握緊了萬興旺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而且……我也想見見那個‘亞當’。”
“我想知道,我是誰,他又是誰。”
萬興旺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豪氣。
在這個1979年的春天,在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剛吹起的時候。
這支由穿越者、克格勃叛徒、國家專家和人造神組成的怪異小隊,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們要逆流而上。
離開這個安逸的南方,殺回那個風起雲湧的北方,去揭開那個跨越時空的驚天棋局。
“收拾東西。”
萬興旺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的野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把咱們最好的裝備都帶上。”
“這次去北京,咱們不是去逃難的。”
“咱們是去……掀桌子的。”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尤其是越往北走,那股子倒春寒就越是往骨頭縫裏鑽。
“哐當——哐當——”
綠皮火車像一條不知疲倦的鋼鐵巨蟒,噴吐著白煙,在京廣線上蜿蜒穿行。車輪撞擊鐵軌的節奏單調而催眠,但在萬興旺聽來,這卻是戰鼓的擂動。
這趟列車是從廣州直達北京的特快。萬興旺沒省錢,直接包下了一整間軟臥包廂。在這個年代,能坐軟臥的,要麼是級別夠高的幹部,要麼是歸國的華僑,普通老百姓連看一眼這鋪著白床單、帶著蕾絲窗簾的包廂的資格都沒有。
包廂門緊閉,隔絕了外麵硬座車廂的喧囂和汗臭味,也隔絕了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
萬興旺靠在下鋪,手裏夾著一根從廣州搞來的“長城”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雖然沒了“飛鴻”眼的預判能力,但他那種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直覺,卻比雷達還要靈敏。
“組長,喝水。”
阿剋夫用那隻完好的右手遞過來一個搪瓷茶缸。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軍大衣,那是萬興旺特意給他弄的,用來遮掩那隻猙獰的機械臂。
此時的阿剋夫,就像是一尊鐵塔般堵在包廂門口,那雙藍色的眼睛雖然還帶著幾分渾濁,但隻要有人靠近門口三米之內,他身上的肌肉就會瞬間繃緊,發出類似機械液壓般的低鳴。
“嗯。”
萬興旺接過茶缸,抿了一口,目光掃向角落。
夏娃正蜷縮在上鋪的角落裏。她抱著膝蓋,那一頭銀髮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異常安靜,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輕。
但萬興旺能感覺到,這丫頭正在“聽”。
她不是在聽車廂裡的動靜,而是在聽某種來自遙遠北方的頻率。那種頻率讓她不安,也讓她興奮。那是同類的呼喚,是“亞當”的心跳。
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那個蕾絲窗簾,指尖偶爾跳動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藍色電弧,把窗簾燒出幾個針眼大小的黑洞。
“萬……萬興旺。”
坐在對麵的蘇清冷打破了沉默。她手裏捧著一本書,但半天都沒翻過一頁。她的臉色蒼白,眼神裡滿是焦慮。
“怎麼?蘇專家怕了?”
萬興旺吐出一口煙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離北京越近,你的手抖得就越厲害啊。”
蘇清冷咬了咬嘴唇,把書合上。
“我……我隻是擔心。”
她看了一眼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窗外的植被已經從嶺南那種鬱鬱蔥蔥的闊葉林,變成了北方平原上灰黃蕭瑟的楊樹林。
那種熟悉的蕭瑟感,刺痛了她的神經。
“我現在的身份是通緝犯,是叛逃的專家。一旦進了北京,那就是進了天羅地網。而且……我爸媽……”
蘇清冷的聲音哽嚥了一下。
“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回來了,會不會連累二老?”
“連累?”
萬興旺冷笑一聲,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
“蘇清冷,你記住了。從你上了這趟車開始,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至於你爸媽,隻要咱們能贏,別說是連累,到時候就算你想讓他們住進釣魚台國賓館,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贏?拿什麼贏?”蘇清冷有些絕望,“那是國家機器,還有那個神秘的紅旗車組織……”
“拿命贏。”
萬興旺淡淡地說道,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狠勁。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你夠狠,夠強,就沒有什麼是贏不了的。”
夜深了。
列車駛入了豫南的山區。
這裏的訊號極差,車廂裡的燈光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像是電壓不穩。
窗外漆黑一片,隻有偶爾閃過的農舍燈光,像鬼火一樣搖曳。
萬興旺原本在閉目養神,突然,他的耳朵動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來了。”
萬興旺低聲說道。
“什麼來了?”蘇清冷嚇了一跳,緊張地抓住了衣角。
“老朋友。”
萬興旺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把早已上膛的托卡列夫手槍,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手。
他聞到了。
不是汗臭味,不是腳臭味,也不是列車員推著的盒飯味。
而是一股極其特殊的味道。
那是槍油味。
而且不是那種土製獵槍或者民兵用的老舊步槍的味道,那是保養得極好的、製式武器特有的高階槍油味。
這種味道,隻有那些把槍當命的人身上才會有。
“腳步聲,三個。”
萬興旺豎起三根手指,聲音壓得極低。
“步伐很輕,落地無聲,那是穿了軟底戰術靴。呼吸頻率一致,心跳平穩。”
“這是行家。”
走廊裡,確實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動靜。如果不是萬興旺這種聽力超群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列車的轟鳴聲中分辨出來。
那腳步聲在逐漸逼近他們的包廂,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死神逼近的從容。
阿剋夫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慢慢從馬紮上站起來,那件寬大的軍大衣下,傳來了輕微的“哢哢”聲。那是機械臂解鎖戰鬥模式的聲音。
夏娃也抬起了頭,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發亮,像兩團鬼火。
“看來,那個紅旗車裏的老東西,並不打算讓我們舒舒服服地進京啊。”
萬興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拉開槍栓,眼神變得冰冷而殘忍。
“既然他們想送死,那咱們就成全他們。”
“這場北上的路,正好缺點紅色的地毯。”
“那就用他們的血,來鋪路吧。”
“嗚——!”
列車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一頭鑽進了一條漫長的隧道。
光線瞬間被吞噬。
整個包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隻有車輪撞擊鐵軌的回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震耳欲聾。
就在黑暗降臨的那一剎那。
“滋——”
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烙鐵燙在豬皮上的聲音響起。
包廂門鎖的位置,突然亮起一個小紅點,那是高溫熔斷器!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門被暴力踹開!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沖了進來!
他們沒有一句廢話,動作整齊劃一,手中的消音手槍在黑暗中噴吐出微弱的火舌。
“噗!噗!噗!”
子彈帶著死亡的嘯叫,直奔下鋪萬興旺的要害!
這是一次完美的、教科書式的突襲。
在黑暗、噪音和狹小空間的掩護下,普通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甚至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然而,他們今天踢到的,是一塊鐵板。
一塊帶刺的、通了高壓電的鈦合金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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