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先生,你的貨,我看過了。”
陳彼得推了推眼鏡,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港普”,語氣裏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和江湖人的試探。
“成色很足,純度……簡直高得嚇人。”
他指了指桌子上那幾塊金磚。
那是萬興旺從空間裏拿出來的存貨,蘇聯國庫裡的硬通貨,純度99.99%。
在這個年代的黑市上,這種成色的黃金,就是王炸。
“那是自然。”
萬興旺把蒲扇一扔,拿起一塊西瓜啃了一口,汁水四濺。
“我萬某人做生意,從來不玩虛的。你就說,能不能吃得下吧。”
陳彼得看著萬興旺那副粗魯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但很快就被貪婪掩蓋了。
他是個識貨的。
這批黃金,如果運回香港,轉手就是幾倍的利潤。
“吃得下,當然吃得下。”
陳彼得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清單,推到萬興旺麵前。
“不過,萬生既然點名要裝置,那我們就得按規矩來。”
“這是我們老闆能提供的貨單。日本的東芝生產線,美國的德州儀器晶片,還有你要的高精度數控機床。”
萬興旺拿起清單,掃了一眼。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好傢夥!
這可都是現在國內有錢都買不到的違禁品!是西方對華封鎖的核心技術裝置!
要是有了這些東西,他在國內搞個電子廠,那還不是降維打擊?
這哪裏是生產線?這分明就是印鈔機!
“行。”
萬興旺把清單往桌子上一拍,豪氣乾雲。
“成交!這批黃金歸你,裝置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
“爽快!”
陳彼得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握手。
就在這時。
一直蹲在角落裏玩弄著那個機械臂模型的夏娃,突然抬起了頭。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大T恤,那是萬興旺的,穿在她身上像條裙子,露出一雙白嫩的小腳丫。
她那雙紫色的眸子,淡淡地掃了陳彼得一眼。
僅僅是一眼。
陳彼得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東西,目光死死地鎖在夏娃身上,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小女孩,倒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或者說,一個獵物。
“萬生……”
陳彼得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聲音有些發顫。
“這位小妹妹……長得真是特別。”
“尤其是這雙眼睛,紫色的……很少見啊。”
萬興旺啃西瓜的動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陳彼得。
一股危險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這是我閨女,天生的。”
萬興旺把西瓜皮往垃圾桶裡一扔,語氣冷了下來。
“怎麼?陳先生對小孩子感興趣?”
“不不不,誤會,誤會。”
陳彼得連忙擺手,臉上堆起笑容,但那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夏娃身上瞟。
“隻是覺得……她很像我老闆在找的一個人。”
“哦?”
萬興旺站起身,走到陳彼得麵前。
他比陳彼得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陳彼得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老闆?在找人?”
萬興旺伸出手,替陳彼得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陳先生,咱們是談生意的。”
“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小心長針眼。”
陳彼得渾身一僵,乾笑了兩聲。
“是是是,萬生教訓得是。”
他提起裝黃金的箱子,不敢再多停留。
“那……我就先告辭了。裝置的事,我會儘快安排。”
說完,他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門。
看著陳彼得離去的背影,萬興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阿剋夫。”
萬興旺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在。”
阿剋夫從裏屋走出來,那隻機械臂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盯著他。”
萬興旺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匆匆鑽進轎車的身影。
“這孫子不對勁。”
“剛才我在他身上放了個小玩意兒,把接收器開啟。”
阿剋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抬起機械臂,按下了上麵的一個按鈕。
“滋滋——”
一陣電流聲過後。
騎樓裡的收音機突然傳出了清晰的說話聲。
那是陳彼得的聲音。
顯然,這貨剛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彙報了。
“喂?老闆?”
陳彼得的聲音很急促,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是我,彼得。”
“生意談成了,那個北佬手裏確實有貨。”
“但是……老闆,我有更重要的發現!”
收音機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沙啞聲音。
“說。”
“我在那個北佬家裏,看到了一個女孩!”
陳彼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飾不住顫抖。
“銀髮,紫瞳!而且……我剛才用隨身攜帶的蓋革計數器測了一下,她身邊的輻射值……異常!”
“雖然她看起來隻有七八歲,但這特徵……簡直跟‘園丁’大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園丁?”
萬興旺聽到這個詞,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鬼代號?
收音機那頭的聲音顯然也激動起來。
“你確定?”
“千真萬確!”
陳彼得信誓旦旦地保證。
“老闆,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個女孩……就是‘園丁’一直在找的那個‘亞當配偶’的生命體反應源!”
“那個‘伊甸園’計劃的核心!”
“隻要把她抓到手……咱們和記就能搭上那條線,稱霸香江指日可待啊!”
“啪!”
萬興旺手裏的玻璃杯被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刺破了手掌,鮮血流了出來,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亞當配偶?
伊甸園?
這幫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夏娃身上!
而且,這個觸角伸得比他想像的還要長!
不僅僅是蘇聯,不僅僅是那個神秘的紅旗車組織,現在連香港的社團也卷進來了?
“好啊。”
萬興旺看著窗外那輛遠去的轎車,眼中殺機畢露。
“一個個都想動老子的閨女。”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他轉過身,看著正蹲在地上玩機械臂的夏娃。
夏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衝著他甜甜一笑。
“父親,痛嗎?”
她指了指萬興旺流血的手。
萬興旺心頭一軟。
他走過去,用沒受傷的手揉了揉夏娃的腦袋。
“不痛。”
“咱們又有新玩具了。”
他看向阿剋夫,眼神變得冰冷如刀。
“老毛子,準備幹活。”
“既然他們想找死,那咱們就送他們一程。”
“這筆生意,老子不僅要貨,還要命!”
廣州的街頭,熙熙攘攘。
蘇清冷走在人群中,卻感覺自己像個孤魂野鬼。
她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碎花襯衫,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褲。
這種裝扮在這個年代的廣州街頭隨處可見,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掩蓋不住那股子清冷的氣質。
隻是,這氣質如今多了幾分落魄和惶恐。
汗水順著她的脖頸流下,打濕了襯衫,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她消瘦卻依然挺拔的脊背。
她已經在外麵逛了三個小時了。
漫無目的。
不敢停下。
隻要一停下,腦海裡就會浮現出父母那蒼老的臉龐,還有那個雖然破舊卻溫暖的家。
她是地質專家,是國家培養的精英,是父母的驕傲。
可現在呢?
她是通緝犯,是叛徒,是跟著一個走私販子亡命天涯的黑戶。
這種巨大的落差,像一把鋸子,日夜切割著她的神經。
“賣報!賣報!羊城晚報!”
一個小報童揮舞著報紙跑過。
蘇清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轟!”
她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在路邊的一根電線杆上,貼著一張不起眼的尋人啟事。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捲起,上麵印著兩張黑白照片。
那是她的父母。
照片上的二老,比她記憶中蒼老了十歲,眼神裡滿是焦急和絕望。
下麵隻有一行字:
【女蘇清冷,見字速歸。父母病重,盼見最後一麵。】
沒有落款,隻有一個電話號碼。
蘇清冷隻覺得天旋地轉,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爸……媽……”
她捂著嘴,靠在電線杆上,身體劇烈地顫抖。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什麼理智,什麼大局,什麼萬興旺的警告,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打電話!
哪怕是陷阱,哪怕是死,她也要聽聽父母的聲音!
她發瘋一樣沖向了街角的郵局。
……
騎樓頂層。
萬興旺坐在桌前,手裏拿著那個監聽接收器。
耳機裡,傳來了撥號盤轉動的聲音。
“哢噠、哢噠……”
那是蘇清冷在撥號。
萬興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早就料到蘇清冷會有這一天。
這個女人,骨子裏還是個乖乖女,是個重感情的書獃子。
她根本不適合這個殘酷的地下世界。
“接通了。”
阿剋夫站在一旁,看著萬興旺,手裏的機械臂微微握緊。
“組長,要不要切斷?”
萬興旺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吸了一口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耳機裡,傳來了蘇清冷的哭聲。
“喂?媽?是我……我是清冷……”
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種壓抑了許久的崩潰,即使是隔著無線電波,也讓人感到窒息。
萬興旺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在等。
等蘇清冷說出那個致命的資訊——他們的位置。
隻要她說出“我在廣州”這幾個字,萬興旺就會毫不猶豫地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那是埋在蘇清冷鞋底的一個微型電擊器。
足以讓她瞬間昏迷。
然後,就是清洗。
他不允許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哪怕是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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