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啊!你在哪啊?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婦人的哭聲。
“媽……我很好……我很安全……”
蘇清冷哭著說道,聲音哽咽。
“你們別擔心……我……我在執行秘密任務……不能回家……”
“我在哪……我不能說……這是紀律……”
萬興旺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女人……竟然忍住了?
在那種情緒崩潰的情況下,她依然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她沒有出賣他們。
“媽……你們保重身體……等任務結束了……我就回去……”
蘇清冷結束通話了電話。
耳機裡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萬興旺掐滅了煙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算你命大。”
他把接收器扔在桌上,眼神裡的殺意淡了幾分,但那種冷意卻更深了。
……
晚上。
蘇清冷回到了騎樓。
她的眼睛紅腫,神情恍惚。
一進門,就看到萬興旺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桌飯菜。
燒鵝,白切雞,還有一鍋老火靚湯。
但都已經涼透了。
那一層凝固的油脂浮在湯麵上,看起來讓人倒胃口。
“回來了?”
萬興旺沒有抬頭,手裏把玩著那把托卡列夫手槍。
“啪嗒、啪嗒。”
彈夾退出,又推入。
這種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蘇清冷渾身一僵。
她看著萬興旺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心裏湧起一股寒意。
“你……都知道了?”
“你說呢?”
萬興旺抬起頭,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
“蘇專家,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聯絡任何人?”
“你知不知道,那個電話一打出去,我們就暴露了?”
“官方的監聽網不是擺設!現在恐怕訊號定位已經鎖定這片區域了!”
“我……”
蘇清冷想要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我想家……我爸媽病了……”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想家?”
萬興旺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
“嘩啦!”
碗碟碎了一地!
油湯濺得滿地都是!
“想家你回去啊!沒人攔著你!”
萬興旺一步步逼近蘇清冷,手中的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她。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想家’,我們可能會死!”
“阿剋夫會死!夏娃會死!我也會死!”
“你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暴戾,那是被背叛後的憤怒。
蘇清冷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她看著那個曾經幾次救過她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要吃人的野獸。
第一次,她從他眼裏看到了真正的殺意。
他是真的想殺了她。
“對不起……”
蘇清冷閉上了眼睛,淚水滑落。
“你想怎麼樣……動手吧。”
萬興旺舉起了槍。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殺?還是不殺?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是個隱患,留著遲早是個雷。
但情感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小小的身影擋在了兩人中間。
夏娃。
她手裏抱著那個機械臂模型,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眸子裏充滿了困惑。
“父親。”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萬興旺的槍管。
“不殺。”
她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是……家人。”
“家人?”
萬興旺愣住了。
他看著夏娃那雙純凈的眼睛,心裏的那團火,突然就滅了。
是啊。
不知不覺中,這三個亡命徒,已經成了這種畸形關係下的“家人”。
萬興旺頹然地垂下槍。
他看著蘇清冷,眼神複雜。
“蘇清冷。”
他的聲音沙啞。
“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不用我動手,你自己從這樓上跳下去。”
蘇清冷睜開眼,看著他,又看了看擋在身前的夏娃。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從懷裏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和身份證。
那是她身為“蘇清冷”這個身份的所有證明。
“啪。”
她把證件拍在桌子上。
“燒了它。”
蘇清冷看著萬興旺,眼神決絕。
“從今天起,世上沒有蘇清冷。”
“隻有……你的同夥。”
萬興旺看著桌上的證件,又看了看蘇清冷。
他掏出打火機。
“哢嚓。”
火苗竄起。
證件在火焰中捲曲、發黑,最後化為灰燼。
“好。”
萬興旺看著那一堆灰燼,淡淡地說道。
“記住你今天的話。”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那道裂痕,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兩人之間。
信任這種東西,就像鏡子。
碎了,就算粘起來,也有裂縫。
日子還得過。
雖然有了裂痕,但為了生存,這個臨時拚湊的小團隊還得繼續運轉。
萬興旺加強了戒備。
他在騎樓周圍佈下了更多的監控眼線,阿剋夫也日夜抱著槍守在門口。
然而。
該來的,躲不掉。
就在萬興旺以為已經暫時擺脫了那個神秘組織,準備專心搞那批機床的時候。
那個噩夢,又來了。
這一天,陽光明媚。
廣州的街頭人聲鼎沸,騎樓下的大排檔裡坐滿了喝早茶的食客。
萬興旺正坐在窗邊,吃著一份腸粉。
突然。
原本喧鬧的街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萬興旺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樓下看去。
隻見在擁擠的街道中央,一輛黑色的轎車正緩緩駛來。
那是一輛紅旗轎車。
老式,莊重,漆黑鋥亮。
在這個滿是自行車和摩托車的混亂城中村裡,這輛車的出現,就像是一頭史前巨獸闖進了羊圈。
它自帶一種讓人窒息的氣場。
周圍的行人、小販,甚至是那些平日裏囂張跋扈的混混,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獃獃地看著這輛車,大氣都不敢出。
沒有人敢靠近它五米之內。
那是權力的象徵。
也是恐懼的具象化。
“又是它……”
萬興旺手裏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死死盯著那輛車,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這幫陰魂不散的傢夥!
紅旗車緩緩停在了騎樓樓下。
正好對著萬興旺的窗戶。
車窗沒有完全降下,隻露出一條縫隙。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伸了出來。
輕輕一揚。
一個黑色的信封,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在了騎樓門口的台階上。
然後。
車窗升起。
紅旗車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熄火,直接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但給萬興旺帶來的壓力,卻比麵對一整支軍隊還要大。
“組長……”
阿剋夫從裏屋衝出來,臉色蒼白。
“那輛車……是那個‘2024’?”
“我去拿。”
萬興旺深吸一口氣,抓起槍,衝下了樓。
他撿起那個黑色的信封。
信封很沉,摸起來質感極好,上麵沒有任何署名,隻有一個燙金的五角星圖案。
萬興旺回到樓上,當著蘇清冷和阿剋夫的麵,撕開了信封。
裏麵沒有炸彈,也沒有毒氣。
隻有兩樣東西。
一張照片。
一張入場券。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背景是即將舉辦的廣交會(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會場大門。
男人看起來四五十歲,戴著眼鏡,文質彬彬,胸口別著一個紅色的工作證。
而那張入場券,正是廣交會的貴賓通行證。
萬興旺翻過照片。
在照片的背麵,用紅色的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狂放:
【殺了他。這是利息。】
簡簡單單七個字。
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味。
“這是……”
阿剋夫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他!”
阿剋夫指著照片上的人,聲音都在發抖。
“你認識?”
萬興旺皺眉。
“他是……負責‘704工程’的主管,王工!”
阿剋夫嚥了口唾沫,神色驚恐。
“當年我在克格勃的時候,看過他的資料!”
“他負責的專案,正是那個蘇聯新型合金的逆向研發工程!”
“也就是說……”
阿剋夫看著萬興旺,眼神絕望。
“他是唯一一個,能看懂我手裏那份合金圖紙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能幫我們把那個合金造出來的人!”
萬興旺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
這哪裏是任務?
這分明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那個神秘組織,不僅知道他們在幹什麼,甚至連阿剋夫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們讓他去殺這個人。
如果不殺,那就是違抗命令,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殺了,那就等於親手掐斷了他們製造合金、升級裝備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這人是官方重點保護的軍工專家!
在廣交會這種安保森嚴的地方動手殺人?
這簡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殺了他,這是利息……”
萬興旺捏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
“利息?”
“這他媽是要老子的命!”
他憤怒地想要撕碎照片,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他沒得選。
那輛紅旗車既然能找到這裏,就能隨時取走他們的命。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也是一個必須跳下去的火坑。
萬興旺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廣州城,眼中的野心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他以為自己是過江龍。
但在那個龐然大物麵前。
他依然隻是一條被拴著鏈子的狗。
“準備一下。”
萬興旺把照片揣進懷裏,聲音冰冷刺骨。
“去廣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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