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欄山,這座橫亙在縣城北邊的大山,平日裏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眼下雖然臨近開春,但山裏的積雪還沒化乾淨。
加上最近氣溫回暖,那雪水混著泥土,把原本就不寬敞的山路攪得泥濘不堪。
一腳踩下去,稀泥能漫過腳脖子,拔出來都費勁,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萬興旺揹著那桿沉甸甸的雙管獵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裡鑽。
他的呼吸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丈量這座大山的脾氣。
冷風刮過樹梢,帶起一陣陣嗚咽聲,要是膽小的人走在這空蕩蕩的山林裡,怕是腿肚子都要轉筋。
但他不怕。
他心裏有底,也有火。
那是一種獵人即將見到獵物的興奮,也是一種想要證明自己的渴望。
萬興旺的目標很明確,他沒在外圍瞎轉悠,而是直奔深山老林而去。
那個地方,他熟。
上次,就是在那兒,他藉著那頭猛虎的口,除掉了張德龍那個禍害,那時候才叫解氣呢,明明自己打下來兩頭老虎,即將成為縣裏的打虎英雄,結果這混賬東西差點給攪黃了,簡直就是大仇!
借虎殺死張德龍那一幕彷彿還在眼前,血腥味似乎還沒散盡。
萬興旺撥開一叢帶著尖刺的灌木,仔細地檢視著地上的痕跡。
可惜,並未發現猛虎的身影。
地上隻有些野兔亂竄留下的梅花印,還有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野豬拱過的痕跡,都已經被雨雪沖刷得模糊不清了。
“這畜生,難道是換地方了?”
萬興旺皺了皺眉,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
他站在一塊凸起的大青石上,眯著眼睛,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這山太大了,藏一隻老虎,就像是大海裡藏一根針。
要是光靠兩條腿瞎跑,就算跑到天黑,估計也連根虎毛都見不著。
“飛鴻!”
萬興旺心中默唸,意念一動。
他的那隻擁有靈性的獵鷹——飛鴻,瞬間從隨身空間裏飛了出來。
“啾——!”
一聲嘹亮的鷹啼響徹雲霄,劃破了山林的寂靜。
飛鴻振翅高飛,在萬興旺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像是離弦的箭一般,沖向了遠處的山巒。
那是萬興旺的眼睛,也是他在這茫茫大山裡最大的倚仗。
萬興旺也沒閑著,他接著尋找,沿著山脊線慢慢推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就在萬興旺有些焦躁,甚至懷疑那老虎是不是已經跑到別處去過冬的時候。
突然,空中的飛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訊號。
那種特殊的感應,讓萬興旺精神一振。
找到了!
他迅速調整方向,朝著飛鴻盤旋的位置狂奔而去。
那是一片背風的山坳,亂石嶙峋,枯草叢生。
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那頭吊睛白額的斑斕巨虎正趴在那裏打盹。
它的體型巨大,那一身黃黑相間的皮毛在枯草叢中是最好的偽裝。
即便是在睡覺,那股百獸之王的威壓依然讓人感到窒息。
萬興旺屏住呼吸,悄悄地摸了過去。
他在下風口,距離老虎還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找了一棵大樹作為掩體,架起了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鎖定了那顆碩大的虎頭。
“上次是你幫了我,這次,得借你這身皮用用了。”
萬興旺心裏默唸了一句,手指慢慢地扣上了扳機。
這就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既然要在這世道上混出個名堂,有時候心就得硬一點。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山坳的寧靜。
那是雙管獵槍特有的轟鳴,震得樹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那頭猛虎還在睡夢中,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咆哮,就被這一槍擊中了要害。
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倒了下去,激起一片塵土。
萬興旺並沒有立刻衝過去。
他依然保持著瞄準的姿勢,靜靜地等了幾分鐘。
直到確認那老虎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提著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走近一看,好傢夥,這老虎比上次見的時候好像又壯實了一圈。
那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要是剝下來做成虎皮褥子,那絕對是無價之寶。
“也就是我有隨身空間,不然這麼個大傢夥,哪怕是兩三個壯漢也別想弄下山去。”
萬興旺拍了拍老虎那碩大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動,連帶著老虎的屍體,瞬間消失在原地,進入了隨身空間。
隨身空間裏,一片生機盎然。
這裏沒有外麵的嚴寒,四季如春,靈氣充沛。
那兩隻被萬興旺從小養大的小老虎,此刻正歡快地在草地上打滾。
看到萬興旺突然出現,它們本來想歡快地撲過來求抱抱。
可當它們看到萬興旺腳邊那具龐大的、散發著恐怖血腥味的老虎屍體時,兩個小傢夥瞬間炸了毛。
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讓它們本能地感到恐懼。
它們夾著尾巴,嗚嗚咽咽地往後退,眼神裡充滿了畏懼和敬畏。
但對主人的依賴又讓它們不敢跑遠。
於是,兩個小傢夥隻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一個勁地用腦袋蹭著萬興旺的褲腿,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尋求庇護。
那模樣,哪還有半點森林之王的威風,簡直就是兩隻受了驚嚇的大貓。
萬興旺看著這兩個小傢夥的慫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你們這點出息,那是死的,又不會咬你們。”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在那兩個毛茸茸的腦袋上用力揉了兩把。
“怕我是吧?怕我就對了。隻有怕我,以後才會聽話。”
萬興旺哂笑,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這倆小傢夥是看到了同類的屍體,知道了什麼是死亡,也知道了自己這個主人的可怕。
這種敬畏,對於馴獸來說,是好事。
不過,萬興旺可捨不得殺這倆小傢夥。
它們可是自己親手喂大的,跟那頭野生的不一樣。
“好好長吧,多吃肉,長結實點。”
萬興旺從空間裏的儲備肉裡扔了兩塊鮮肉過去。
“從小養大的老虎,那就是最忠誠的衛士。往後要是家裏有點什麼事,或者是遇到不長眼的蟊賊,你們可是看家護院的好寶貝啊!”
兩個小傢夥看到肉,眼睛一亮,剛才的恐懼瞬間消散了不少。
它們撲上去大快朵頤,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萬興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任務完成,該回去了。
他得趕緊下山,這老虎太大,得想個辦法運進縣大院才行,不能太招搖,但也不能太低調。
畢竟,這是去打臉的,得把那幫老毛子的臉打得啪啪響才行。
不多時,萬興旺就出了空間,順著原路,腳步輕快地回了縣裏。
……
此時,縣大院裏。
氣氛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說有些劍拔弩張。
鄭鈞書記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那個叫阿剋夫的老毛子軍官,又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臉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麼樣,鄭書記?”
阿剋夫開口了,語氣裏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這都一天過去了,這狩獵大賽,貴方考慮得怎麼樣了?到底參不參與啊?”
他說著,還要故意看一眼牆上的掛鐘。
“若是貴方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也可以直說嘛。我們蘇維埃是很講道理的,不會強人所難。大不了,這比賽我們自己玩玩也就是了。”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但那裏麵的諷刺意味,就算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那就是在說:你們要是怕了,就趕緊認慫,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鄭鈞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夾著一支煙,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職業假笑。
雖然心裏早就把這阿剋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麵上還得保持風度。
“阿剋夫同誌,您這就見外了。”
鄭鈞輕笑一聲,彈了彈煙灰,語氣不緊不慢。
“既然是老大哥相邀,那是給我們麵子。我們做小弟的,哪有拒絕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不懂禮數?”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住眼底的一絲焦慮。
“隻不過,這比賽得講究個公平公正,也得選出真正的高手不是?我們這邊正在選拔呢,好飯不怕晚嘛。”
阿剋夫挑了挑眉毛,顯然是不信。
“哦?選拔?不知道選拔得怎麼樣了?”
“這樣吧。”
鄭鈞放下茶杯,給出了最後的答覆。
“下午,等我這邊的幾個老獵戶進山打了證明回來。隻要他們能拿出像樣的獵物,證明瞭自己的實力,我鄭鈞親自領著他們去現場報名!”
他直視著阿剋夫的眼睛,聲音提高了幾分。
“到時候,咱們賽場上見真章,怎麼樣?”
阿剋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是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軍裝的下擺。
“好!鄭書記痛快!”
他學著龍國的古話,有些蹩腳地拱了拱手。
“那我就靜候佳音了。希望貴方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其實,阿剋夫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早就打聽過了,這縣裏能打獵的沒幾個,那個最會打獵的張德龍也失蹤了。
他知道龍國這邊打獵的裝備差、技術落後,根本不如他們老毛子那種從小就在森林裏玩槍長大的。
舉辦這個大賽,名為友誼賽,實則就是為了在那群原始人麵前展示武力。
就是要搓搓龍國的銳氣,告訴龍國人,誰纔是這交易集市真正的老大,誰的話纔是規矩!
阿剋夫離開後。
鄭鈞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窗邊,扒著窗戶往外看,脖子都伸長了,簡直就是翹首以盼。
“這個萬興旺,怎麼還不回來啊……”
鄭鈞心裏那個急啊,像是有隻貓在抓撓。
其實,他也並沒有把所有的寶都壓在萬興旺一個人身上。
作為一個成熟的領導,他懂得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他還派人去找了其他幾個縣裏經驗豐富的老獵戶,也都發了同樣的任務,讓他們進山去打獵物做證明。
隻不過,鄭鈞心裏清楚,那幾個老獵戶雖然經驗是有,但年紀都大了,腿腳不靈便,裝備也不行。
真要讓他們去跟那些武裝到牙齒的老毛子比,他覺著都沒什麼把握能在狩獵大賽上拿下好名次。
唯一的希望,也就是那個充滿傳奇色彩的萬興旺了。
希望這小子,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給自己帶個驚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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