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尚風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市局。
他昨晚一整夜都沒睡好，腦子裡一會兒是鄭國平那句“國家需要你”，一會兒是夏晴轉身離開的背影，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
“喲，尚顧問，昨晚做賊去了？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汪傑端著一杯枸杞茶，從他身邊晃悠過去，嘴裡還不忘調侃。
尚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心情跟他鬥嘴。
“找趙局有點事。”他悶聲說了一句，徑直走向局長辦公室。
汪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這傢夥平時不是這樣的啊，跟打了雞血一樣，今天怎麼蔫了？
他好奇地跟了上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報告！”尚風站在趙局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尚風推門進去，看到趙局長正戴著老花鏡，埋頭在一堆檔案裡。
“小尚來了，坐。”趙局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然後繼續低頭看檔案，“等我一下，把這個批完。”
尚風點點頭，安靜地坐了下來。
辦公室裡隻有檔案翻頁的“沙沙”聲。尚風看著眼前這個頭髮已經花白，卻依然奮戰在一線的老局長，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來雲海市局這段時間，趙局長對他可以說是照顧有加，不僅給了他最大的許可權和支援，在生活上也像個長輩一樣關心他。他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
“好了。”趙局長終於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摘下老花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纔看向尚-風：“說吧，一大早苦著個臉來找我，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尚風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了？跟個大姑娘似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趙局長瞪了他一眼。
“趙局，我……”尚風深吸一口氣，“我可能……要走了。”
趙局長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慢慢地把茶杯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要去哪？”他的聲音很平靜。
“京城，公安部。”尚風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部裡要成立一個冷案專項調查小組，想調我過去。”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趙局長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尚風。那雙看透了無數人心的眼睛，此刻卻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躲在門外偷聽的汪傑，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玩意兒？去京城？公安部？這小子要高升了？
他孃的，怎麼沒人通知我！
汪傑心裡又酸又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失落。他剛想推門進去問個究竟，就聽到裡麵傳來了趙局長的聲音。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部裡刑偵局的鄭國平局長親自打的電話。”尚風如實回答。
“鄭國平……”趙局長唸叨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原來是他。這老傢夥，挖人挖到我頭上來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抱怨，但尚風卻聽不出任何責怪的意思。
“好事啊。”趙局長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不捨，“咱們雲海市局，也能出個進部裡的人才了！這是天大的好事！我應該給你開個歡送會，敲鑼打鼓地送你走！”
尚風心裡更不是滋味了：“趙局，我……”
“你什麼你！”趙局長打斷他，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這麼好的機會，你還猶豫什麼？難道你還想一輩子窩在雲海市這個小地方？你的本事，就不該隻用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全國！全國還有多少案子等著你去破！你知不知道！”
趙局長越說越激動，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步：“我告訴你，尚風，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跟我們這些土裡刨食的老刑警不一樣，你有天賦，有頭腦，有我們這代人想都不敢想的本事。把你留在我身邊，那是屈才了，是我趙建國的自私！”
“我早就想過，雲海市這個小池子，留不住你這條龍。我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說到最後，趙局長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轉過身，背對著尚風，肩膀微微有些顫抖。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