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風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陌生京城號碼,心裡咯噔一下。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晴,她正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著他確定週末的約會細節。
這一刻,他的心裡亂糟糟的。
一邊是剛剛萌芽的、帶著香甜氣息的個人情感,另一邊,卻是一個可能改變他整個人生的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走到旁邊稍微安靜一點的地方。
“喂,您好。”
“請問是雲海市的尚風同誌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中年男人聲音,聽起來很有威嚴,但又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力量。
“是我,您是?”尚風心裡有種預感,這個電話不簡單。
“我是公安部刑事偵查局的,我叫鄭國平。”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尚風同誌,首先,恭喜你成功破獲了‘雨夜屠夫’這樁陳年積案,打得非常漂亮!”
公安部刑偵局?
尚風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可是國內刑偵領域的最高殿堂。
他趕緊謙虛道:“您過獎了,這都是我們雲海市局全體同事共同努力的結果,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嗬嗬,你就別謙虛了。你的能力,我們都有目共睹。”鄭國平的笑聲很爽朗,聽得出來,他不是在說場麵話,“你提交的關於‘雨夜屠夫’案的卷宗分析報告,部裡組織專家研究了好幾遍。從心理側寫到行為痕跡的重新解讀,思路清晰,邏輯嚴密,尤其是你提出‘儀式感殺人’背後的‘替身情結’,非常精準。說實話,很多老刑偵都對你讚不絕口啊。”
被這樣的大人物如此直白地誇獎,尚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知道,這其中有係統技能的加成,但更多的,也是他自己沒日沒夜分析卷宗的結果。
“謝謝領導的肯定。”
“好,那我就不繞圈子了。”鄭國平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尚風同誌,我這次給你打電話,是想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公安部直屬的‘冷案專項調查小組’。”
“冷案專項調查小組?”尚風愣了一下,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他立刻想起了之前齊教授跟他提過的那個課題組。
難道……
“沒錯。之前齊教授他們牽頭搞的那個課題組,隻是一個初步的構想。但在看到你對‘雨夜屠夫’案的卷宗分析和整個偵破過程後,部裡領導深受啟發,一致決定,將這個專案全麵升級。”
鄭國平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興奮和決心:“我們決定不再是紙上談兵的學術研究,而是要成立一個實體化的、擁有最高調查許可權的精英小組,專門負責啃全國範圍內那些最硬、最難、積壓時間最長的骨頭!”
最高調查許可權!
全國範圍!
啃最硬的骨頭!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火,瞬間點燃了尚風心底最深處的那團火焰。作為一個熱愛刑偵事業的人,這簡直就是夢想中的舞台。
鄭國平的聲音繼續從電話裡傳來,充滿了期待:“這個小組,我們計劃彙集全國最頂尖的法醫、痕跡鑒定專家、網路技術專家和心理側寫師。目前,各個領域的人選都已經基本確定,都是各個省廳裡一等一的好手。但是,我們缺一個靈魂人物。”
“一個像你這樣,能夠串聯起所有線索,不被固有思維束縛,能從塵封了幾十年的檔案裡,把那個隱藏在字裡行間的魔鬼給揪出來的‘靈魂人物’。尚風同誌,我們非常需要你的加入。”
這番話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尚風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不受控製地加速流動,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答應他”。那是對挑戰的渴望,是對破解驚天懸案的嚮往。
可是,他下意識地回頭,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安安靜靜等著他的身影。
夏晴正站在路燈下,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似乎察覺到了尚風的目光,對他露出了一個詢問的、帶著點擔憂的微笑。
那個微笑,像是一盆溫水,瞬間澆熄了他心裡一半的火焰。
去京城,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離開這個他已經熟悉和習慣了的城市。
意味著要離開市局裡那群雖然嘴上老是損他、但心裡卻把他當兄弟的同事,離開那個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的趙局長,離開那個總和他鬥嘴、卻又配合最默契的汪傑。
更意味著……他和夏晴之間,這段才剛剛看到一點點希望的感情,將要立刻麵臨最殘酷的異地考驗。甚至,可能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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