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紀元538年。
時間是宇宙中最無情的雕刻刀，但在阿爾法·極光星係，它卻被名為“工業”的巨錘砸得粉碎。
曾經稀疏的星空如今已被鋼鐵填滿。
恆星的光芒不再自由潑灑，而是被一道道宏偉的戴森雲骨架貪婪吞噬，轉化為驅動這個龐大戰爭機器的血液。
第五、第六行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環繞恆星運轉、長達數萬公裡的星環船塢。
這裏沒有晝夜，隻有永恆的焊槍閃光與引力波引擎的低鳴。
“這就是……親王殿下的底蘊嗎？”
天庭戰星，全息觀景台。
一名來自神聖泰拉的海軍上將，正死死抓著麵前的扶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窗外那支剛剛駛出船塢、遮蔽了半個星空的黑色艦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站在他身旁的，是如今已顯露出一絲鐵血威嚴的林平安。
“這隻是常規換裝。”林平安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前的崑崙級和赤龍級已經跟不上現在的戰爭烈度了，我們需要更硬的拳頭。”
他抬手指向艦隊最前方，那艘宛如山脈般巍峨的巨艦。
“【淩霄級】重型無畏戰列艦，艦長三十公裡，全艦龍骨由精金鑄造，搭載雙聯亞空間引擎與曲率發生器。”林平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豪。
“它的護盾是整合了‘空間扭曲力場’與‘重型等離子護盾’的複合防禦係統。”
“它取消了所有的副炮陣列，隻保留了一門‘燭龍’主炮和兩千個導彈亞空間投送發射井。”
“它的定位很簡單——在敵人的射程之外，把他們變成宇宙塵埃。”
海軍上將嚥了一口唾沫。
三十公裡？帝國的榮光女王級也不過如此！而且那種光滑如鏡的裝甲表麵，根本找不到任何鉚釘接縫，這意味著整艘船是一體成型的！
“那艘呢？”上將顫抖著指向側翼一艘造型奇特、艦體上銘刻著幽藍發光迴路的戰艦。
“【天河級】靈能巡洋艦。”林平安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專為靈能者設計，艦體內部銘刻了巨大的靈能增幅迴路，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座會飛的……法師塔。”
“至於那些……”林平安看向外圍那些如同黑色閃電般的小型戰艦。
“【青鸞級】高速突擊艦，三公裡長，犧牲了裝甲，換取了極致的短距亞空間穿梭能力，它們是刺客，專門用來把反物質炸彈塞進敵人旗艦的排氣孔。”
隨著林平安的話音落下，數千艘新銳戰艦的引擎同時點火。
並沒有帝國戰艦那種撕心裂肺的轟鳴與黑煙。
隻有一道道純凈的幽藍色光焰瞬間爆發，那是反物質引擎全功率運轉的標誌。
“在射程與速度麵前，規範隻是弱者的藉口。”
林平安轉身，披風飛舞，“告訴基裡曼攝政王，第三十六遠征艦隊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為帝國……清理垃圾。”
……
火星駐阿爾法星係辦事處。
巨大的沉思者陣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一張張赤紅色的全息報表像雪片一樣在空中飛舞。
“荒謬！褻瀆！不可理喻！”
機械神教的大賢者凱斯·瓦爾納憤怒地揮舞著身後的四條機械觸手，將麵前的一台資料終端砸得火花四濺。他的電子發聲器因為過於激動，發出了刺耳的電流嘯叫。
“阿瑪吉頓戰區的訂單下降了80%！卡迪亞星區的防衛軍拒絕接收我們的爆彈槍！甚至連極限戰士戰團……那群濃眉大眼的傢夥，竟然也退回了最新批次的動力甲，理由是價效比太低？！”
大賢者那顆改造了一半的大腦無法處理這種邏輯悖論。
價效比？
這是什麼異端詞彙？
武器是歐姆彌賽亞的恩賜，是對機魂的虔誠供奉，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
“賢者大人……”一名低階技術神甫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資料板，“這是前線的對比報告。”
凱斯·瓦爾納一把抓過資料板。
畫麵上，是一名普通的星界軍士兵。
他手裏拿著一把造型簡潔的等離子步槍——天宮出品的“衛士-III型”。
麵對一隻咆哮衝來的綠皮獸人，這名士兵沒有像往常一樣跪地祈禱機魂保佑不炸膛，而是直接扣動扳機。
滋——！
穩定的高溫等離子束瞬間貫穿了獸人的顱骨。
沒有過熱，沒有卡殼，更沒有炸膛。
緊接著，士兵熟練地從腰間掏出一顆隻有拳頭大小的銀色手雷，拉環，扔出。
轟！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升起，整整一輛綠皮古巨圾被炸成了零件狀態。
報告下方的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刺眼的小字：
【天宮製式裝備實戰反饋：無需機魂安撫儀式，無需塗抹聖油，故障率0.01%。單兵火力提升400%，後勤維護成本降低90%。最重要的是……它真的很便宜。】
“這是作弊！這是對機魂的奴役！”大賢者氣得渾身發抖，體內的液壓油都在沸騰。
“沒有靈魂的機器怎麼可能比我們神聖的造物更強？這一定是亞空間巫術！”
“可是……賢者大人。”低階神甫小聲逼逼。
“攝政王大人剛剛簽署了新的貿易協定，將天宮文明列為特級軍工合作夥伴，並且……我們的財務赤字已經導致我們多個鑄造世界生產線停工了。”
大賢者凱斯·瓦爾納僵住了。
他看著窗外那座繁忙到連恆星光芒都遮蔽的星係，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工業流水線”這種純粹唯物主義力量的恐怖壓迫感。
在這個時代，真理不再掌握在那些念誦二進位製經文的神甫手中，而是掌握在林宇那不講道理的產能和品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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