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鉛灰色的雲層突然被某種巨大的物體撕裂。
並沒有預想中的軌道轟炸。
一艘長達十公裡的黑色巨艦,如同一座懸浮的山脈,緩緩壓在巢都上空。
艦體漆黑啞光,沒有任何多餘的哥德式尖頂或骷髏浮雕。
隻有艦首那個金色的天宮徽記,在昏暗的酸雨中亮得刺眼。
“那是什麼?異端?還是混沌?”
底巢廣場上,一名抱著孩子的枯瘦婦女縮在角落,眼神麻木。
懷裏的孩子已經停止了哭泣,因為沒力氣了。
“這裏是帝國親王所屬,重型運輸艦,極光007號。”
一道清晰的廣播聲穿透了風雨,直接蓋過了巢都那破舊廣播塔裡的咆哮。
“奉親王林宇殿下之命,對黑鐵巢都進行人道主義援助。”
“停止處決,準備接收物資。”
正在執行“十一抽殺律”的防衛軍指揮官手一抖,鐳射槍差點走火。
他抬頭看著頭頂那遮天蔽日的巨物,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援助?
在這該死的時代,居然還有人送東西不要錢?
巨艦腹部的裝甲板無聲滑開。
噗!噗!噗!
無數白色的減速傘在空中綻放,如同四月飄落的蒲公英。
落下來的不是炸彈,不是致命的孢子囊。
是一個個印著紅色十字徽記的流線型空投艙。
“嘭!”
最近的一個空投艙砸在廣場中央,激起一圈黑色的汙水。
艙門彈開,冷氣噴湧。
裏麵碼放著整整齊齊的銀色金屬方塊。
那是封裝完好的高能合成蛋白塊,真空包裝的速生麵包,還有……
清澈見底,沒有任何輻射沉澱的純凈水。
一股久違的麥香,瞬間在這個充斥著機油味、屍臭味和黴味的底巢炸開。
那是名為“活著”的味道。
“是……是吃的!”
一個瘦得像猴子的男孩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母親的手沖了上去。
他抓起一塊麵包,連包裝袋都來不及撕,像野獸一樣狠狠咬下。
軟糯。
香甜。
沒有沙礫,沒有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那是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味覺衝擊。
“嗚嗚……甜的……媽媽,是甜的!”
男孩嘴裏塞滿了麵包,眼淚混合著泥水流進嘴裏,但他笑得像個天使。
人群頃刻間沸騰了。
求生欲壓垮了理智,數萬人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那些銀色的方塊。
“住手!那是異端的誘餌!”
一名身穿紅袍的國教牧師揮舞著武器沖了出來。
他一腳踹飛了一個正在撿麵包的老人,唾沫橫飛。
“這是未經國教賜福的汙穢之物!吃了會墮入地獄!”
“隻有忍受飢餓,你們的靈魂才能升入黃金王座!”
“把這些東西燒了!這是對神皇的試煉!”
然而,這一次,沒人聽他的。
那個被踹倒的老人爬起來,顧不上擦嘴角的血。
他撿起那塊沾了泥水的麵包,像護著心臟一樣塞進懷裏。
老人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往日的敬畏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餓狼般的綠光。
“如果地獄裏有這玩意兒吃……”
老人嚥了口唾沫,聲音嘶啞卻堅定。
“那老子這就去地獄報到!”
周圍的民眾停下了動作。
無數雙眼睛盯住了牧師。
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那是生物本能被壓抑到極致後的反彈。
牧師手中的武器顫抖了一下,他後退半步,嚥了口唾沫。
“你……你們想幹什麼?我是神皇的……”
下一秒,黑色的潮水淹沒了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微弱的慘叫。
無數人跪在泥漿裡,雙手捧著天宮賜予的食物,對著天空那艘黑色戰艦瘋狂磕頭。
他們知道,終於可以活下去了。
……
巢都上層,總督府。
這裏的空氣經過層層過濾,瀰漫著昂貴的熏香。
一名身穿黑色修身製服的親王特使,優雅地推過一份契約。
他對麵坐著的是黑鐵巢都的總督,一個胖得連脖子都找不到的肉球。
“總督閣下,根據親王殿下的指令。”
特使的聲音彬彬有禮,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我們將免除黑鐵巢都未來十年的什一稅。”
“作為交換,我們需要帶走底巢所有五歲以下的孤兒。”
特使頓了頓,指尖在另一行條款上點了點。
“還有那些……被你們判定為變異,畸形的不潔棄嬰。”
總督看著這份天上餡餅一般的契約條款。
那張油膩的臉上,五官因為狂喜而擠成了一團菊花。
孤兒?棄嬰?
那些隻會消耗糧食、甚至可能引發靈能災難的累贅?
這簡直就是幫他清理垃圾,最重要的是,還能免稅!
“簽!馬上籤!”
總督抓起印章,狠狠蓋了下去,生怕對方反悔。
“親王殿下真是……咳咳,太仁慈了。”
總督搓著肥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些……嗯,帝國的花朵,就拜託給你們了。”
特使收起契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在帝國的眼中,那是垃圾。
但在天宮的眼中,那是未經雕琢的璞玉,是未來靈能軍團的種子,是文明延續的基石。
……
天庭戰星,指揮大廳。
巨大的全息星圖懸浮在空中。
原本漆黑一片的阿爾法星區周邊,正在亮起一個個醒目的綠色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顆正在接受天宮“援助”的帝國星球。
無數的資源、基因樣本、以及最寶貴的人口幼苗。
正通過這些綠色的血管,源源不斷地匯入天宮人類文明的軀體。
林宇站在星圖前,手裏晃著一杯紅酒。
看著那些光點,就像看著自家地裡正在茁壯成長的韭菜。
“這才叫雙贏。”
林宇抿了一口酒,輕笑一聲。
“帝國贏了麵子,我們贏了裡子。”
“至於誰贏麻了……”
“那就看誰活得更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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