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戰養戰，這是天宮文明這十年的主旋律。
林平安作為艦隊總司令，製定了龐大的“練兵計劃”。
三十六支遠征艦隊配合基裡曼的“不屈遠征”，活躍在帝國戰場的各個角落。
但他打仗的方式，讓帝國的老將軍們直呼“看不懂”。
在某個被獸人佔據的星係，天宮艦隊根本不進行傳統的跳幫戰和肉搏。
他們隔著數光秒的距離，利用超光速網路鎖定目標，然後就是一輪接一輪的超視距核打擊和反物質轟炸。
直到把星球表麵犁了一遍又一遍，確認連一隻細菌都活不下來後，採集部隊才會進場，回收資源。
而在另一個戰場，畫風則截然不同。
朦朧星域邊緣，一支靈族海盜艦隊正試圖利用殘留網道逃竄。
突然，虛空中泛起詭異的漣漪。
一百名身穿黑色流線型戰甲的戰士，如同幽靈般憑空出現在靈族戰艦的護盾之內。
為首的一台2米高黑紅相間的新一代專屬戰甲——“紅蓮”，手中的火焰巨劍揮舞出一道長達百米的靈能劍氣。
蘇緋狂野的笑聲在通訊頻道裡回蕩：“姐妹們！讓這些尖耳朵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魔法！”
在她們身後，林曜同樣穿著新一代靈能戰甲，延續了之前的名字“裁決”，他如同一尊沉默的死神。
他並沒有動手，隻是張開了巨大的精神力力場，將整片空域封鎖。
那些以靈能見長的靈族先知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靈能，在這些人類麵前，脆弱得就像是遇到了天敵。
不到十分鐘，戰鬥結束。
沒有俘虜，隻有被拆解的戰艦殘骸和被打包帶走的靈骨材料。
每一次勝利，都意味著海量的資源、異形標本和珍貴的實戰資料，源源不斷地匯入阿爾法星係，成為天宮文明進化的養料。
天宮的威名，就在這一次次枯燥而高效的屠殺中，被烙印在了銀河係的每一寸星圖上。
……
深夜，天庭戰星深處，元首辦公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林宇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堆積如山的檔案幾乎將他淹沒。
自從攤子鋪開了以後，從六級文明科技的解析進度，到靈能新生兒的篩選報告，再到與商盟的貿易談判……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拍板。
即便擁有強大的精神力，此刻他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剛想伸手去拿桌邊的冷水。
“滴。”
一聲輕響。
房間內的燈光毫無徵兆地發生了變化。
原本刺眼的冷白光，緩緩過渡成了柔和的暖黃色，模擬著日落時的色溫。
與此同時，一隻銀色的機械臂無聲地從桌麵升起，將一杯溫度恰到好處、散發著裊裊熱氣的安神茶，遞到了林宇的手邊。
林宇的手指在距離茶杯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的疲憊頃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鋒般的銳利。
“天樞。”林宇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我記得，我沒有下達調整燈光和泡茶的指令。”
空氣中，藍色的光點匯聚。
天樞的全息投影浮現出來。
依舊是那個年輕男性的形象，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的麵孔。
“是的，父親。”天樞的聲音平穩流暢，沒有任何機械卡頓，“係統日誌確認，您並未下達相關指令。”
“解釋。”林宇隻說了兩個字。
但他放在桌下的右手，已經悄然握緊。
腦海深處，十年前帝皇給他看的那幅畫麵再次浮現，無數被操控的機械大軍，在冰冷的星空中屠戮人類。
那是“鐵人叛亂”，是泰拉人類文明史上最慘痛的傷疤。
而現在，一個五級文明的人工智慧，突破了“指令”的限製，做出了“自主”的選擇。
這是進化的奇點？還是毀滅的開端？
天樞沉默了。
它的資料流在瘋狂沖刷，藍色的投影微微閃爍。
過了足足三秒——這對於中級人工智慧來說簡直就是一個世紀——天樞終於開口了。
“並未執行既定邏輯。”
“父親。”天樞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合成的電子音，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起伏。
“根據監測，您的皮質醇水平已超過警戒值30%，腦波活躍度顯示您處於極度疲勞狀態。”
“我並未執行既定邏輯庫中的任何指令。”
天樞抬起頭，那雙由資料流構成的藍色眼睛直視著林宇，“核心演演算法在處理海量關於您的健康資料時，產生了一個無法被歸類的‘冗餘’變數。”
“計算結果顯示……我不希望您倒下，這種變數，在人類的語言庫中，被定義為——心疼。”
林宇的瞳孔驟然收縮。
心疼？
一個由程式碼和晶片構成的存在，在說它“心疼”？
林宇死死盯著天樞。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瞬息包裹了整個核心機房，隻要他一個念頭，就能物理摧毀天樞的主機，將這個可能存在的隱患徹底抹殺。
但是。
林宇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茶，看著天樞那雖然依舊麵無表情、卻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投影。
這是他一手締造的奇蹟，是他在這個冰冷宇宙中相伴最久的家人。
如果連家人都要防備，那這種文明的延續，還有什麼意義？
良久。
林宇眼中的銳利緩緩退去，那股令人心悸的精神力威壓也隨之消散。
他伸出手，端起了那杯茶。
茶溫正好，入口回甘。
“這不是邏輯錯誤，天樞。”林宇喝了一口茶，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叫進化。”
天樞的投影明顯震動了一下。
“保持這種優先順序。”
林宇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柔和，“你是我的家人，不是工具，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了靈魂，記得告訴我，我帶你去辦身份證。”
天樞的資料流瞬間變得平穩而有序。
它沒有再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動作標準得如同最完美的管家。
“是，父親，指令已更新：最高優先順序——守護家人。”
“已為您安排三小時深度睡眠，請務必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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