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吼一聲,渾身肌肉再次鼓脹,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金剛不壞童子身!”
林北大步衝向水無痕,每一步都踏得比武台震顫。
水無痕臉色微變,連連後退,笑道“合歡宗裏竟然還有童子身嗎?”話語間,同時催動冰針攻擊。
但這一次,冰針射在林北身上,直接被彈開,連白點都沒留下。
合歡宗弟子們激動得站起來:“六公子要贏了!”
林北衝到水無痕麵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帶著金光,氣勢磅礴!
水無痕躲無可躲,隻能硬接。
“轟!”
水無痕被轟飛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邊緣,一口鮮血噴出。
合歡宗弟子們歡呼雀躍。
青雲宗弟子們臉色難看。
“贏了!”有人喊道。
林北站在比武台上,負手而立,意氣風發。
他看向水無痕,正要開口說“承讓”……
就在這時,水無痕緩緩站起身。
她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林北眉頭微皺,感覺有些不對勁。
水無痕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一片冰冷。
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公子果然厲害。”她輕聲道,“無痕……認…..”
林北鬆了口氣,正要說話——
水無痕忽然抬手。
一道寒光從她袖中飛出,直取林北咽喉!
林北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躲避。
寒光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你——”
林北話沒說完,水無痕已經衝到他麵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這一掌,帶著一股陰寒之力,直接穿透了他的護體金光,打入他體內。
林北感覺五髒六腑都被凍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水無痕退後幾步,福身道:“承讓。”
比武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林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片刻後,他緩緩倒下。
胸口,一個漆黑的手印,觸目驚心。
合歡宗弟子們懵了。
“六公子。”
“六公子?”
“六公子!”
有人衝上比武台,探了探林北的鼻息,臉色煞白。
“六公子……死了。”
看台上,白崇山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他身形一閃,朝比武台衝去。
半途中,一道身影攔住了他。
方道遠笑著拱手:“白宗主,比武切磋,難免有失手。還望白宗主見諒。”
白崇山盯著他,眼中殺意翻湧。
“失手?”他一字一頓,
“你他媽管這叫失手?”
方道遠笑容不變:“無痕這孩子,出手沒輕沒重,迴去我定會重重責罰,白宗主息怒。”
白崇山攥緊拳頭。
身後,三位太上長老臉色也很難看。
但他們都明白,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青雲宗的人,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白崇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殺意,轉身走迴主位。
比武台上,水無痕依舊麵帶微笑,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了一眼林北的屍體,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轉身,走下比武台。
合歡宗弟子們沉默著,看著她的背影。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不敢再看。
看台一角,林劍行靜靜坐著。
他看著比武台上那具屍體,看著水無痕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白靈韻握緊了他的手。
林劍行反握住她,輕輕拍了拍。
“沒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可怕。
看台上,死寂如墳。
林北的屍體被抬了下去,血跡還未幹透,在青石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合歡宗幾位長老麵色鐵青,目光交匯間,都讀出了彼此心中的驚濤駭浪。
青雲宗故意殺人。
不是為了勝負,不是為了仇怨,是為了試探。
林北是太上大長老的兒子。
若大長老沒有閉關,此刻必然已經出現在比武場上,大發雷霆。
可大長老沒有出現。
這意味著什麽,若大長老真的出現,他們大可推說失手,將水無痕推出去頂罪。
以大長老的身份,頂多當場製裁水無痕。
以一個天驕換一個大長老是否在閉關的訊息,這筆買賣,不虧。
若是大長老沒有出現……
那就更不虧了。
這群家夥完全是拿自家天驕的命做賭注。
白崇山端坐主位,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比武台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各位長老,小女子才剛剛熱身。”
水無痕站在台上,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與身後那道還未幹透的血跡形成刺目的對比。
“下一場,可以趕快開始嗎?”
看台上,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滔天的怒罵。
“賤人!”
“無恥!”
“毒婦!”
合歡宗弟子們紅了眼眶,聲嘶力竭地咒罵。
那些方纔還對她心存幻想的弟子,此刻臉色漲紅,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台去將她碎屍萬段。
“你殺了六公子,還敢說這種話!”
“畜生不如!”
“青雲宗的人都該死!”
水無痕臉上的笑容不變。
她輕輕抬手,一道劍氣從指尖掠出。
快如閃電。
觀眾席上,一個罵得最兇的弟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高高飛起,無頭的屍體僵坐片刻,轟然倒下。
鮮血從腔子裏噴湧而出,濺了周圍人一身。
死寂。
比方纔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具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片刻後,尖叫聲、哭喊聲、怒罵聲同時爆發。
“殺人啦!”
“青雲宗欺人太甚!”
“跟他們拚了!”
有弟子拔劍,有弟子催動靈力,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夠了!”
太上三長老夜無痕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他看向青雲宗方道遠,目光如刀:“方長老,這是何故?”
方道遠站起身,拱手笑道:“夜長老息怒。無痕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被那些汙言穢語激怒了,一時衝動,失了分寸。”
他轉頭看向水無痕,板起臉:“無痕,還不向夜長老賠罪?”
水無痕福身,乖巧得像一隻溫順的貓:“無痕一時衝動,還請夜長老恕罪。”
方道遠歎口氣,又對夜無痕道:“夜長老放心,此次迴宗,我定會重重責罰她。禁閉三個月,絕不姑息。”
誰都知道這是故意開脫。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禁閉三個月?
這是在打發叫花子。
可方道遠說得滴水不漏,年紀小,不懂事,一時衝動。
你若揪著不放,倒顯得你合歡宗小氣,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過不去。
夜無痕盯著方道遠,眼中殺意翻湧,卻終究沒有發作。
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他緩緩坐下,袖中的手攥得咯咯作響。
水無痕站在台上,目光掃過看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合歡宗的男兒,都死絕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比武場。
“一個個故作女兒態,隻敢動嘴,無一人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