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合歡宗弟子們臉色漲紅,卻無人敢應聲。
不是不想上,是上不了。
水無痕是築基中期,合歡宗築基中期的弟子不少,可能穩贏她的……沒有。
方纔林北已經是最好的證明,連築基中期的林北都死了,誰還敢上?上去不就是送死嗎?
“我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林劍淵從看台上掠出,身形一閃,落在比武台上。
他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盯著水無痕。
水無痕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笑了。
“原來是合歡宗長子,林劍淵公子。”
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公子築基大圓滿,小女子不過築基中期。公子要與小女子打,這不是欺負人嗎?”
林劍淵臉色一沉。
“若公子執意要以大欺小,那小女子認輸便是。”水無痕歎了口氣,
“隻是傳出去,說合歡宗長子不敢同境界一戰,專挑弱女子下手……怕是不太好聽。”
看台上,合歡宗弟子們氣得渾身發抖。
“無恥!”
“卑鄙!”
“她用言語激大公子,不敢正麵應戰!”
水無痕充耳不聞,隻是笑眯眯地看著林劍淵。
林劍淵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被架住了。
打,是以大欺小。不打,是合歡宗無人。
進退兩難。
“那你要怎麽辦?”他聲音冰冷。
水無痕歪著頭,想了想:“簡單。派一個同境界的來便是。築基中期,我皆可一戰。”
築基中期。
合歡宗築基中期的弟子,誰打得過她?最強的築基中期剛剛死在她手裏。
林劍淵沉默。
看台上,白靈韻忽然站起身。
林劍行一把拉住她的手:“靈韻,你要幹嘛?”
白靈韻轉頭看他,微微一笑:“夫君不急,我前去會會她。”
林劍行眉頭緊皺:“你是煉丹的,鬥法不是你的強項。”
白靈韻眨眨眼:“夫君不信我?”
林劍行盯著她看了片刻。
她的眼中沒有衝動,沒有逞強,隻有一種從容的、篤定的自信。
他想起她的身份,白崇山之女,十絕體,逍遙智心體。
合歡宗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女修,沒有之一。
她雖然專修丹道,可她的修為是實打實的。
“行。”林劍行鬆開手,“但你要答應我,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刻認輸。”
白靈韻點頭。
林劍行還是不放心。
若發覺不對,他必將動用一切手段,直接衝進比武場保護白靈韻。
白靈韻看出他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轉身,朝比武台飛去。
“我來。”
聲音不大,卻如清泉擊石,在死寂的比武場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飛掠而來的身影。
白靈韻落在比武台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水無痕。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是聖子妃!”
“白靈韻!白宗主的女兒!”
“她怎麽上去了?她是煉丹的,鬥法不是她的強項啊!”
“瘋了嗎?水無痕剛殺了六公子,她上去不是送死?”
“聖子呢?聖子怎麽不攔著?”
林劍淵也是一臉震驚,連忙上前:“弟妹,你——”
白靈韻抬手打斷他,輕聲道:“大哥無需擔心。迴去坐著便是。”
林劍淵張了張嘴,見她神色從容,不像是一時衝動。
又看了一眼看台上的白崇山——白崇山端坐主位,麵色平靜,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迴看台。
水無痕看著白靈韻,瞳孔微縮。
她認出了她。
白靈韻,合歡宗聖子妃,白崇山之女,十絕體。
那個廢物聖子的妻子。
水無痕的目光在白靈韻臉上停留片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
憑什麽?
憑什麽她一上場,所有人都在為她擔心。
而她水無痕,天資卓絕,容貌出眾,卻隻能被當成棋子,任人擺布?
水無痕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依舊明媚,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也好。
既然送上門來,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待會兒,她定要將這個女人抽筋扒皮,好好羞辱一番。
到那時,合歡宗聖子臉上該有多難看?
合歡宗那位閉關的太上大長老,臉上該有多難看?
水無痕輕笑一聲,聲音柔媚入骨:
“原來是聖子妃駕到。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能勞動聖子妃大駕。”
她福身行禮,姿態恭敬,眼中卻沒有半分敬意。
“隻是……”
她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聖子妃專修丹道,鬥法可不是兒戲。萬一小女子失手,傷了聖子妃……”
她沒有說下去。
但那笑容裏,滿是輕蔑。
白靈韻看著她,麵色平靜如水。
“你試試看。”
比武台上,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白靈韻一襲白裙,青絲如瀑,麵容絕美卻不帶半分柔弱,雙眸清澈見底,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她右手負於身後,左手輕輕抬起,指尖捏著一枚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水無痕立於對麵,水藍色長裙隨風輕擺,容貌精緻如畫中仙子,眼神卻冰冷如霜。
她手中長劍水光流轉,劍尖滴落的水珠在台上濺開,發出清脆的響聲。
台下,合歡宗弟子屏息凝神。
“動手。”方道遠淡淡開口。
話音未落,水無痕身形一閃,手中長劍劃出一道水藍色劍氣,破空而出,直奔白靈韻而去。
劍氣淩厲,帶著徹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中都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白靈韻目光一凝,指尖輕彈,那枚丹藥飛向空中,瞬間炸開,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擋在身前。
“砰!”
劍氣撞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顫抖,卻穩穩擋住了這一擊。
台下,合歡宗弟子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道被擋下的劍氣竟然沒有消散,而是化為數十道細小的水針,繞過光幕,從四麵八方射向白靈韻。
“什麽?!”白靈韻麵色微變,身形急退,同時袖中飛出三枚丹藥,在身前炸開,化為濃鬱的藥霧,將水針盡數吞噬。
台下弟子驚撥出聲。
“好陰險的招數!”林劍淵咬牙道。
白靈韻穩住身形,看向水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水無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應倒是不慢。不過,這隻是開胃菜。”
她手中長劍連揮,三道劍氣同時斬出,每一道都比第一道強橫數倍,而且角度刁鑽,封死了白靈韻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