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顫聲道:“神了……真是神了!那是長津湖……我為了掩護排長……”
周圍的群眾發出一陣驚呼,看顧珠的眼神變了。
這哪裏是看病,這簡直是透視眼啊!
遠處的張偉聽到這話,更是覺得荒謬絕倫,忍不住大聲喊道:
“簡直是胡說八道!陳舊性外傷怎麽可能導致現在這種對稱性的關節疼痛?而且隔著衣服和麵板,怎麽可能摸得到骨縫裏的東西?這不符合醫學邏輯!這是欺詐!”
他身邊的幾個專家也紛紛點頭,覺得顧珠是在故弄玄虛,是在利用老人的迴憶搞心理暗示。
顧珠連頭都沒迴,根本不理會那些聒噪的聲音。
在她腦海裏,係統的“神級診斷之眼”全功率開啟。
王大爺的左腿膝蓋骨骼結構圖,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一根比頭發絲稍微粗一點的、呈彎鉤狀的金屬碎屑,正深深地嵌在他的腓總神經鞘內。當年的傷口癒合太快,把它死死包裹在了裏麵。
這些年,隨著身體機能的下降,肌肉萎縮,這根碎屑的位置發生了極其微小的移動,針尖一樣的倒鉤開始反複刺激神經。
“王爺爺,就是這個小東西在搗鬼。”
顧珠的小手在那個位置上輕輕一點,語氣平靜:“我現在把它弄出來,你的腿就好了。”
她轉頭,對著正在嗑瓜子的李瞎子一伸手。
“師祖,針。”
李瞎子嘿嘿一笑,立馬遞上那個烏木針盒,順便把酒精燈點燃了。
顧珠從中撚起一根三寸長的特製長針,在幽藍的火苗上燎了燎,針尖瞬間變得滾燙。
看到她要對膝蓋動針,王大爺的家人有點慌了,想上前阻攔。
“小神醫,這……這能行嗎?那是膝蓋啊,紮壞了可咋整!”
“閉嘴!都退後!”
王大爺卻猛地一瞪眼,喝止了家人。
他是上過戰場的人,剛才顧珠摸骨的那一下,讓他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隻有最頂尖的外科軍醫纔有的手感。
“小神醫說能治,就一定能治!我的腿,聽她的!”
顧珠微微點頭:“王爺爺,你忍一下,會有點麻,還有點酸。”
話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沉。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猶豫。
那根三寸長的銀針,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快、準、狠地刺入了那個凹陷的穴位!
張偉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嚇得臉色煞白:“瘋了!她在幹什麽!那個位置下麵就是腓總神經,一針下去,這老頭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了!”
“亂彈琴!太冒險了!這是在草菅人命!”旁邊的骨科專家也急得大喊。
然而,顧珠的動作並未停止。
針尖刺入麵板後,並沒有直接深入,而是在皮下進行著一種極為詭異的運動。
她的手指飛快地撚動針尾,手腕以一種極高頻率震顫。
那是鬼穀醫門的不傳之秘——“透骨震”。
通過針尖的高頻震動,將包裹在金屬異物周圍的粘連組織一點點震鬆、剝離,而又不傷及神經分毫。
三秒。
顧珠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五秒。
她的眼神愈發銳利,彷彿那根針就是她手指的延伸,正在黑暗的血肉中尋找那個罪魁禍首。
突然,她感覺到了針尖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阻滯感。
那是金屬碰撞的觸感!
找到了!
顧珠眼底閃過一道精光,捏著針尾的手指猛地向外一挑,口中輕喝一聲:
“起!”
“噗!”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可聞的破皮聲響起。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一粒比米粒還小、帶著鐵鏽的烏黑金屬碎屑,竟然真的順著針尖被帶了出來!
碎屑後麵,緊跟著一滴暗紅發黑的淤血珠子。
顧珠用鑷子穩穩夾起那粒碎屑,在陽光下晃了晃,然後扔進了旁邊的搪瓷盤裏。
“叮。”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好了。”
顧珠拔出銀針,用棉球熟練地按住針口,長出了一口氣。
“王爺爺,那種痠痛感沒了吧?站起來,走兩步試試。”
全場鴉雀無聲。
張偉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麵上。
王大爺自己也懵了。
他試著動了動腿。
那種像鋸子鋸一樣的劇痛……沒了?那種壓著神經的酸脹感……也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熱流,順著膝蓋流遍了整條小腿。
他顫抖著把重心放在了左腿上。
不疼。
一點都不疼!
他小心翼翼地邁出了一步,落地,穩穩當當!
又邁出一步,還是不疼!
王大爺看著地上的柺杖,突然一腳把它踢開。
他在廣場上走了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的大步流星,最後,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兵,竟然在廣場上小跑了起來!
風吹起他花白的頭發,他一邊跑,一邊笑,笑著笑著,老淚縱橫。
“好了!我的腿好了!”
“哈哈哈哈!老子能跑了!老子又是一條好漢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蹦又跳,那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狂喜,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
“嘩——!”
人群徹底炸了鍋,掌聲如同驚雷一般爆發!
“神了!真的神了!”
“一根針,就把十多年的老毛病給治好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醫啊!”
“不用開刀,不用吃藥,這就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
剛才那些還在猶豫觀望、還在排專家號的人,此刻再也沒有一絲懷疑,瘋了一樣朝著顧珠的小桌子湧了過來,把那張破桌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小神醫!先給我看!我這腰疼了五年了!”
“看我的!我這是老胃病!”
場麵瞬間失控,比趕大集還熱鬧。
反觀廣場另一頭。
專家團的醫生們,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麵前空蕩蕩的,連隻蒼蠅都沒有。
張偉看著那個被踢飛的柺杖,又看了看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顧珠,隻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引以為傲的西醫理論,他嘴裏的“科學邏輯”,在這一刻,被那根小小的銀針,紮了個粉碎。
這他媽……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