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病房裏安靜得有些過分。
牆上的掛鍾機械地走著,發出單調的“哢噠”聲。
空氣裏混著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絲顧遠征身上獨有的淡淡的硝煙和血腥氣。
這味道不好聞,卻讓顧珠的心安穩下來。
她小小的身子趴在床邊,臉蛋貼著父親寬厚的手背。那隻手布滿厚繭,還有幾道新結的傷疤,是被戰場上的碎石劃的。
她伸出自己的小指頭,輕輕勾住父親的小拇指。一大一小,形成鮮明的對比。
床上的男人睡得很沉。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胡茬亂糟糟的,眉頭死死鎖著,顯然在夢裏也不安穩。
隻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懂,要把命從閻王爺手裏搶迴來,得流多少血,脫幾層皮。
顧珠吸了吸鼻子,眼眶發酸。
上輩子她是孤兒,孑然一身,在維和部隊裏見慣了生死,習慣了一個人扛所有的事。
那時候她覺得,人這輩子赤條條來,赤條條去,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老天爺把她扔到了這個缺衣少食的七零年代,雖然給了她地獄開局,遇上了要把她賣掉換錢的極品大伯一家,但也把眼前這個肯為了她去死的男人送到了她身邊。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錨。
隻要這個錨在,人間就值得。
“爸爸……”顧珠小聲喊了一句,聲音軟糯,帶著點還沒散去的哭腔。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撫平。
“以後有珠珠在,沒人能再欺負咱們了。”
話音剛落,她腦海裏突然“叮”的一聲,炸開一連串金幣落入錢袋般的脆響,聽得人渾身舒坦。
【叮!】
【檢測到宿主顧珠已成功抵達北境軍區,與目標人物顧遠征完成雙向血緣與情感確認。】
【主線任務一:千裏尋親——判定完成!】
【任務獎勵正在結算……】
【恭喜宿主!獲得積分 1000點!核心模組“隨身洞天藥圃”正式解封!】
一千點!
顧珠趴在床邊的身子僵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間瞪圓。
還沒等她緩過勁,更刺激的來了。
【檢測到宿主在極端環境下,協助雪狼特戰隊完成s級絕境撤離,並救治多名重傷員!】
【特殊支線任務:‘破冰’行動——判定完成!任務評價:完美(s級)!】
【獎勵暴擊結算中……恭喜宿主!獲得積分 5000點!核心模組‘虛空手術室’正式開啟!係統商城高階許可權解鎖!】
五千點!加上前麵的一千點,整整六千點積分!
顧珠腦瓜子嗡的一聲,一顆小心髒在胸腔裏“咚咚”狂跳。
發財了!
這迴是真發財了!
她清楚記得,商城裏一支救命的強效抗生素隻要30積分,一套這個年代想都不敢想的精密外科手術刀具也不過200積分。
六千積分,這是什麽概念?
這足夠她把軍區醫院的藥房搬空好幾遍!
這就是底氣!是能把閻王爺都給氣歪嘴的硬實力!
顧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在病房裏打個滾的衝動,意識迅速沉入係統。
新開啟的【隨身洞天藥圃】裏,黑土地肥得流油,散發著微光。
【藥圃說明:內部時間流速10:1。土壤富含靈氣,藥效提升50%。】
顧珠的心跳更快了。
十倍時間流速!還能提升藥效!
這哪裏是種地,這分明是在印鈔票!
長白山腳下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草藥,要是讓她挖到一株還沒成型的野山參扔進來,外麵一個月,裏麵就是十個月!再加上靈氣催化,藥效怕是能頂得上好幾年的成色!
有了這個,父親身上的那些陳年舊傷,沈爺爺需要調養的身體,還有雪狼小隊叔叔們那一身傷病全都有救了!
誰還沒個生老病死?以後她顧珠就是那個能跟閻王爺掰手腕的人!
緊接著,她的意識又來到【虛空手術室】。
純白的空間裏,擺著她前世隻在頂尖醫學期刊上見過的全自動智慧手術台,旁邊羅列著各種超越時代的醫療器械。
如果早有這個,救山貓叔叔時根本不用那麽驚險!
她完全可以在這裏進行上萬次的模擬演練,把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都研究得透透的!
在這裏,她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叮!係統檢測到宿主連續完成高難度任務,綜合評價優異,係統等級自動提升至lv2!】
【升級福利發放:新手進階大禮包已到賬!】
【大禮包內容:基礎營養液、強效退燒藥劑、野戰急救包——全部無限量供應!】
顧珠徹底傻眼了。
無、限、量、供、應?!
雖然隻是基礎物資,但“無限量”這三個字在物資匱乏的七零年代,分量重如泰山!
這意味著她以後再也不用為了一點酒精、一卷繃帶而摳摳搜搜了。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父親,小拳頭悄悄握緊。
有了這些,她要把這個傻爸爸養得白白胖胖,把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疤全都抹掉!以後誰再敢說他顧遠征是必須要傷殘退役的兵,她第一個衝上去,把那個人的牙打掉!
就在顧珠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盤算著未來美好生活時。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不像醫生護士那樣輕快,而是沉重、有力。
咚、咚、咚。
硬底軍靴踏在水磨石地麵上,每一步的間隔都分毫不差,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壓和隻有從屍山血海裏滾過才能練出的煞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特護病房的門口停了下來。
顧珠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前世特工的本能讓她全身都響起了警報。
她飛快地從係統空間裏退出來,那雙銳利的眼睛在眨眼之間就變得清澈、懵懂,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
她立刻縮了縮身子,往顧遠征的懷裏鑽了鑽,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門口。
不管來的是誰,在摸清對方底細之前,她隻是一隻無害的小白兔。
哢噠。
門把手被人從外麵緩緩轉動。
一股冷風順著門縫灌了進來,帶著一絲雪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