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區,某秘密機場。
天剛矇矇亮,晨曦撕開地平線的薄霧,整個機場卻已戒嚴,肅殺之氣籠罩四野。
跑道兩側,荷槍實彈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排排紮根在凍土裏的青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們將迎接軍區的旗幟,迎接一批從地獄歸來的英雄。
當遠處天邊出現直升機編隊的黑點時,等候在停機坪前列的人群終於有了細微的騷動。
沈振邦和李援朝並肩而立,兩位老人一夜未睡,眼眶裏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矍鑠。
他們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鋼鐵雁陣,眼神裏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盼。
“迴來了……這臭小子,終於迴來了……”沈振邦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沙啞得隻有身邊的李援朝能聽見。
直升機卷著巨大的氣流,穩穩降落在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的瞬間,早已待命的軍醫和護士立刻推著擔架車衝了上去。
山貓、霍岩以及其他幾名重傷員被優先抬下,裹著厚厚的毛毯,緊急送往軍區總醫院的綠色通道。
緊接著,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顧遠征的臉色依舊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那股屬於兵王的悍勇之氣分毫未減。
他目光掃過停機坪上黑壓壓的人群,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最後定格在最前方的兩位老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踏上祖國土地的第一步。
在他身後,蠍子、石頭等還能站立的雪狼隊員也一個個跟著走了下來。
他們衣衫襤褸,人人帶傷,但每個人都昂首挺胸,眼神銳利如刀。
這就是雪狼!
打不垮,拖不爛,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從地獄裏爬迴來的雪狼!
“敬禮——!”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停機坪上,從將軍到列兵,所有前來迎接的官兵齊刷刷地抬起右手,向這支凱旋的英雄部隊致以最崇高的軍禮!
顧遠征帶著隊員們在距離沈振邦和李援朝十米遠的地方猛然停步,雙腳後跟用力一磕,發出清脆的響聲。
“報告首長!”
顧遠征立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雪狼特戰隊副隊長顧遠征,率雪狼突擊隊,完成任務,前來報到!”
“應到十二人,實到十二人!”
“請指示!”
聲音嘶啞,卻響徹整個機場,一字一句都像是用血與火鑄就!
應到十二人,實到十二人!
一個都不少!
沈振邦的眼眶徹底紅了。他快步上前,沒有說話,隻是伸出那雙蒼老卻依舊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顧遠征的肩膀上。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已經哽咽:“迴來就好!你這個臭小子,總算還知道迴來!”
李援朝也走了上來,他挨個看了一遍這些滿身硝煙的戰士,用力點頭:“辛苦了,同誌們!我代表軍區黨委,歡迎你們迴家!”
簡單的儀式後,顧遠征等人也被要求前往醫院。
可顧遠征卻執拗地搖了搖頭,他小心翼翼地從機艙裏抱出了一個被他的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的小人兒。
顧珠。
這個在整個行動中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小功臣,此刻正趴在父親的肩頭,好奇地打量著外麵這群穿著綠色軍裝的人。
一路上,無數道目光都落在了這個被“軍神”顧遠征像稀世珍寶一樣護在懷裏的小女孩身上。
“這孩子是誰啊?怎麽跟顧副隊在一起?”
“不知道,看樣子顧副隊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聽參加救援的兄弟說,這次行動能成全靠這小丫頭!神了!”
各種猜測開始在軍區裏暗暗流傳。
……
軍區總醫院,最高階別的保密會議室。
氣氛凝重。
沈振邦、李援朝以及軍區的幾位核心將領,正在聽取顧遠征和霍岩的詳細匯報。
那枚用生命換迴來的微型膠卷已經被情報部門連夜衝洗了出來。
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一份份記錄著恐怖實驗資料的檔案被投放在大螢幕上。
“奧丁”計劃,“幽靈”戰士,活體基因改造……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匯和那些反人類的血腥畫麵,讓在座的每一位將軍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當霍岩講到他們如何在顧珠的指揮下用草藥毒殺怪物,用銀針救活必死的山貓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坐在顧遠征腿上正小口小口啃著一個大蘋果的顧珠。
六歲的孩子?指揮戰鬥?懂獸語?還能做開胸外科手術?
這他孃的是哪本誌怪小說裏的情節?
“霍岩同誌,”一位肩上扛著中將軍銜、以嚴謹著稱的作戰部王副部長忍不住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懷疑:“你確定你不是因為傷勢過重,產生了幻覺?”
“王副部!”霍岩的火爆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牽動了手臂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我霍岩可以用我這條命,用雪狼小隊所有人的命擔保!珠珠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沒有她,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外麵!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
顧遠征將顧珠往懷裏摟了摟,目光沉靜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但事實就是如此。珠珠的母親蘇靜,生前是一名極有天賦的赤腳醫生,尤其擅長針灸和草藥。珠珠是繼承了她母親的天賦。”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天賦?”王副部長還是皺著眉:“顧遠征同誌,這不是天賦能解釋的,這簡直是……”
“簡直是什麽?”沈振邦冷冷地打斷了他,渾濁的眼睛裏透出銳利的光:“老王,你忘了我這條老命是怎麽撿迴來的了?當時全軍區的專家都給我判了死刑,就是珠珠這個六歲的娃娃,用幾根銀針把我從鬼門關前拽了迴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如洪鍾:“事實就擺在眼前!我不管你們信不信,我信!我這條命就是珠珠給的!”
全場鴉雀無聲。
王副部長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啃蘋果的顧珠突然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王副部長,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爺爺,你不信我呀?”
她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那下次你生病了,我就不救你了哦。”
“噗——”李援朝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王副部長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好氣又好笑,指著顧珠半天說不出話來。
會議室裏凝重的氣氛被這句童言無忌的話衝淡了不少。
“好了!”沈振邦一錘定音:“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好的!顧珠同誌在這次‘破冰行動’中居功至偉!她的所有事跡列為共和國最高機密,永久封存!”
“但是她的功勞,我們不能忘!”
他看向李援朝,聲音斬釘截鐵:“老李,我建議咱們聯名向中央請示,破格授予顧珠同誌‘軍區特級醫療顧問’的頭銜,享受正團級待遇!”
話音一落,滿座皆驚。
六歲的正團級?這在共和國的曆史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我同意!”李援朝想都沒想就點頭:“這孩子值得!她救了雪狼,救了老沈,更帶迴了這份無價的情報,給她一個軍銜都不過分!”
就這樣,顧珠成為了共和國史上最年輕也最神秘的“小英雄”。
會議的最後還提到了一個人。
林薈。
那個被顧遠征他們丟在半路的叛徒。
“人已經找到了。”情報部長匯報道:“我們在他們之前說的位置找到了凍得隻剩半條命的林薈,已經押往軍事法庭。”
“審!”沈振邦隻說了一個字,眼中殺機畢現:“給我撬開她的嘴!我要知道,她背後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