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風!
雪山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毫無征兆地降臨。
鋪天蓋地的暴雪像是要把整個天都壓下來,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一米。伸出手都看不清五指。
分不清天,也分不清地。
狂風夾雜著冰粒,像無數把小刀子一樣抽打在人身上,能輕易撕裂人的麵板。
更可怕的是,在白毛風裏人會迅速失溫,並產生幻覺,最終在絕望中被活活凍死。
“快!收縮隊形!所有人背靠背!”
經驗豐富的雪狼隊員立刻行動,瞬間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肉圈,將顧珠和林薈護在最中間。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在這種能把犛牛都吹跑的暴風雪裏,如果不盡快找到一個真正的避風港,他們最多隻能撐半個小時。
“他媽的!”霍岩抹掉臉上的冰碴,狠狠啐了一口。
通訊裝置裏隻剩下沙沙的電流噪音,指南針的指標像喝醉了酒一樣瘋狂打轉。
他們徹底迷失在了這片白色的地獄裏。
一種名為絕望的氣息開始無聲地蔓延。
“都怪她!都怪那個小野種!”
一個尖利到刺耳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響,是林薈。
她被凍得渾身哆嗦,嘴唇發紫。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那份溫婉,隻剩下扭曲的恐懼和怨毒。
“如果不是她非要走這條破路!我們根本不會遇到白毛風!”
“你不是什麽福星!你就是個掃把星!你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著,把求生的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你給老子閉嘴!”
霍岩猛地轉過頭,那雙在風雪中依然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釘在林薈身上,裏麵全是毫不掩飾的殺氣。
“再敢動搖軍心,我現在就斃了你!”
林薈被他那駭人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瞬間閉上了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但她的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惡狠狠地刮向顧珠。
顧珠的聲音再次響起:
“左前方三十米,有一塊凸出來的巨石。”
“石頭下麵是空的,可以躲進去。”
左前方三十米?
所有人都朝著顧珠指的方向看去。
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風雪,什麽都看不到。
能見度太低了,別說三十米,就是三米外的人都看不清長相。
“丫頭,你看清楚了?”
霍岩扯著嗓子大吼,生怕聲音被風雪蓋過去。
顧珠點了點頭。
她的眼睛當然看不清,但她腦海裏的三維地圖上,那塊巨石的位置、形狀、甚至下麵的空間有多大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我確定。”
霍岩不再猶豫。
他現在對顧珠的話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盲從的信任。
“猴子!影子!前麵開路!其他人抓緊安全繩,跟上!誰都別掉隊!”
“是!”
兩個身手最敏捷的隊員立刻像釘子一樣紮進風雪裏,他們的腰間都係著安全繩,另一頭連著後麵的隊員。
隊伍像一條在風雪裏掙紮的長蛇,艱難地朝著顧珠指引的方向挪動。
林薈被夾在隊伍中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她看著前麵那個被霍岩親自護著的小身影,心裏又嫉妒又害怕。
這個小野種又在胡說八道!
萬一前麵什麽都沒有,他們這群人豈不是要被她帶著活活凍死在這荒山野嶺?
三十米的距離,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就在林薈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走在最前麵的猴子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大喊。
“找到了!隊長!真的有塊大石頭!”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隊伍加快了速度,很快,一塊像小山一樣巨大的岩石就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岩石下麵果然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凹陷,像一個巨大的石洞,正好可以容納他們十幾個人。
“快!都進去!”
霍岩催促著,最後一個走進了石洞。
一進到石洞裏,那刺骨的寒風瞬間被隔絕在外,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讓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同樣在喘氣的顧珠,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小神醫,你這眼睛是順風耳加千裏眼吧?這麽大的風雪,你是怎麽看見這地方的?”
另一個隊員也湊了過來,一臉崇拜。
“就是啊,太神了!要是沒有你,咱們今天估計就得交代在這了。”
“以後誰再敢說小神醫是累贅,我第一個跟他急!”
“可不是嘛,我都說顧珠是我們隊的小福星了。”
“小福星”這個稱呼,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認同。
隊員們七嘴八舌地誇讚著,看向顧珠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佩。
顧珠被他們吵得有點頭疼。
她從自己的小揹包裏,掏出沈默給她烙的那個還帶著餘溫的肉餅,默默地啃了起來。
係統裏代表父親的光點又暗淡了一分,她必須盡快補充能量。
看著那個啃著肉餅、小臉被熏得黑一塊白一塊卻無比淡定的小女孩,雪狼的隊員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反差,也太大了。
霍岩看著這一幕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走到顧珠身邊坐下,從自己的水壺裏倒了點熱水遞給她。
“慢點吃,別噎著。”
“小福星,我的牛肉幹給你吃!這個頂餓!”另一個隊員也把自己的口糧遞了過來。
隊員們一個個圍著顧珠,噓寒問暖,把自己最好的補給都拿了出來。
那份發自內心的關切和愛護,讓顧珠的心裏暖洋洋的。
林薈一個人縮在最遠的角落裏,看著眾星捧月般的顧珠,再看看自己身邊空無一人的冷清,隻覺得一股屈辱和怨恨直衝腦門。
她堂堂一個軍區總院的主刀醫生,幹部家庭的千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這些人,全都瞎了眼!
白毛風在外麵肆虐了足足兩個小時才漸漸停歇。
風雪過後,整個世界都像是被重新粉刷了一遍,白得刺眼。
“所有人,準備出發!”霍岩一聲令下,隊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有了之前的經曆,這一次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跟在顧珠身後,把她當成了隊伍的“眼睛”。
顧珠也不負眾望。
在“天醫”係統的幫助下,她總能提前預判出最安全的路線。
哪裏有暗冰,哪裏容易滑坡,哪裏有野獸出沒的痕跡,她都一清二楚。
隊伍的行進速度比預想中快了不止一倍。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翻過最艱難的一段山路,來到了一片相對平緩的林區。
根據地圖顯示,穿過這片林子,前麵就是他們此行的一個重要中轉站——一個隱藏在山穀裏的秘密邊防哨所。
“天快黑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到哨所。”霍岩看了一眼天色,沉聲說道。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林子的時候,顧珠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怎麽了丫頭?又有危險?”霍岩立刻警惕起來。
顧珠沒有迴答,她隻是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腦海裏係統傳來的資訊。
【生命溯源功能啟動……】
【檢測到微弱友方生命訊號,距離三百米,方位:東南。】
【生命體征:極度虛弱,瀕死狀態。】
【體征分析:複合型蛇毒中毒,神經係統及血液係統正在崩潰。預計死亡時間:15分鍾。】
顧珠猛地睜開眼睛,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指向東南方向。
“東南方向三百米,有我們的人。”
“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