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屏風後麵傳來,像是地獄裏刮出來的陰風。
眾人迴頭,隻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衫、手裏轉著鐵核桃的老頭走了出來。這老頭臉上沒有半兩肉,皮包骨頭,顴骨高聳,眼神陰鷙得像條剛冬眠醒來的毒蛇。
k2組織在南方的真正負責人,代號“鬼手”。
鬼手沒有看桌上的錢,而是死死盯著顧珠的手。
剛才那一針,別人看不出門道,他卻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透骨針”的手法。針尖入木三分卻不傷皮肉,手腕發力也是獨門的“顫勁”。這世上會這一手的,隻有一個人。
“小丫頭,手段不錯啊。”鬼手冷笑一聲,手中的鐵核桃轉得嘎嘎作響,“剛才那招‘隔空取物’,用的是鬼門十三針裏的‘閻王帖’手法吧?你是李瞎子的徒弟?”
顧珠心裏咯噔一下。
行家。
這老東西眼力真毒。
“什麽李瞎子王瞎子?”顧珠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甚至還從兜裏掏出那半截沒吃完的甘蔗啃了一口,“這是俺家隔壁王大爺教俺紮豬用的。他說豬皮厚,得用巧勁兒。咋,紮豬的手藝不能紮這瓶子?”
鬼手沒理會她的裝傻,走到桌邊,兩根幹枯的手指夾起那個裝蟲子的瓶子。
猛地一用力。
“啪。”
玻璃瓶瞬間粉碎,那隻剛剛還生龍活虎的蟲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攤肉泥,混合著玻璃渣子從鬼手掌心滴落。
“紮豬?”鬼手甩了甩手上的粘液,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顧遠征,殺氣不再遮掩,“這位就是顧老闆是吧?十五萬美金,我們不收現金。我們要換個東西。”
顧遠征穩如泰山,連坐姿都沒變:“換啥?”
“換你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
鬼手拍了拍手。
“唰唰唰——”
宴會廳四周原本拉著的厚重窗簾突然被拉開,七八個黑洞洞的槍口從暗處伸了出來,有的藏在花瓶後,有的架在二樓欄杆上,直指顧遠征和顧珠的腦袋。
“既然是北境來的朋友,那就別走了。”鬼手陰森森地笑了,那笑容像是裂開的一道傷口,“把這小的抓起來,做成藥引子,她這身血肉裏藏著的東西,說不定比這管過期血更有用。”
圖窮匕見。
顧珠歎了口氣,把那半根甘蔗從嘴裏拿出來,放在桌上,遺憾地搖搖頭。
“爹,我就說嘛,這南邊人做生意不講究,給錢不要,非得逼咱們動粗。”
“那就別講究了。”
顧遠征將手裏的煙頭按滅在價值連城的紅木桌麵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記。
他抬起頭,眼神驟然變得森寒,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土大款,而是那個讓邊境毒梟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動手。”
宴會廳那盞璀璨奢華的水晶吊燈毫無征兆地熄滅。
就在半秒前,躲在消防通道配電箱旁的沈默,麵無表情地將連線總閘的銅線直接拽斷,火花在他掌心一閃即逝,隨即整個二層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黑暗是特種兵最好的掩體,也是獵殺的序曲。
“找死!”
鬼手畢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燈滅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不需要視線,僅憑那極其微弱的呼吸聲,他就鎖定了顧珠的方位。
枯瘦如雞爪般的手掌在黑暗中帶起一股腥風,直奔那個小小的咽喉。這一爪練了四十年,能在這個距離把生鐵抓出五個洞,何況是小女孩稚嫩的喉管。
但他抓了個空。
顧珠根本不在原地。
甚至在他出手的瞬間,顧珠已經貼著地麵滑到了側方三米處。緊接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半空極其詭異地一擰,手裏多了一個早就開蓋的玻璃瓶。
“老東西,請你吃頓好的!”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那種農村潑婦揚沙子的手法,簡單,直接,覆蓋麵極大。
一大蓬暗紅色的粉末在兩人之間炸開。
這不是普通的辣椒麵,這是係統空間藥圃裏培育的“魔鬼椒”提純粉,顧珠哪怕煉製時都得戴防毒麵具。除此之外,她還極其貼心地在裏麵摻了半斤高濃度芥末粉和癢癢粉。
“啊——!!”
鬼手的慘叫聲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淒厲。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一勺滾燙的鐵水直接灌進了鼻腔和氣管,火辣、刺痛、窒息。他那雙練過夜視眼的眸子瞬間被淚水糊死,引以為傲的內家功夫在這這種下三濫卻極度有效的生化攻擊麵前,瞬間崩盤。
與此同時,槍聲撕裂了雨夜。
“噠噠噠!”
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點射聲,沉悶而致命。
早就潛伏在橫梁上的猴子倒掛金鉤,手裏的微衝噴出火舌。
三個剛掏出槍的保鏢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眉心就爆出一朵血花,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霍岩像頭失控的公牛,借著黑暗一腳踹翻了離顧遠征最近的打手。那種骨頭斷裂的“哢嚓”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聽得人牙酸。
“見鬼,發生什麽了?”
史密斯驚慌失措地想要往桌子底下鑽。
一隻粗糙的大手從黑暗中伸出,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衣領,像是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拽了出來。
“給爺死!”
顧遠征根本沒用英語跟他廢話,右拳蓄滿力道,狠狠砸在這美國佬高挺的鼻梁上。
“砰!”
這一拳太重,史密斯整張臉瞬間塌陷下去,鼻血飆射。他翻著白眼,連慘叫都被這一拳悶在了喉嚨裏,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顧遠征一把抄起桌上那個裝著蘇靜血液的鋼盒,那是他的命根子,死也不能丟。
“走!窗戶!”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