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金打在臉上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金眼臉上的橫肉不受控製地抖動,獨眼裏的殺意剛冒頭,就被這一桌子綠油油的票子硬生生壓了迴去。這年頭,沒人跟錢過不去。
“既然老闆這麽豪氣,那就讓你開開眼。”
金眼皮笑肉不笑地揮退了身後想拔槍的保鏢,那隻帶著大金戒指的胖手伸向桌麵,捏住紅布的一角,猛地掀開。
玻璃罩下,幹冰升騰起一團白霧。霧氣散去,露出一根隻有手指粗細的特製試管。暗紅色的液體在裏麵靜靜流淌,即便離開了人體這麽多年,依然沒有凝固,反而透著一種妖異的、彷彿紅寶石般的活效能量。
那是蘇靜的血。
坐在左側的兩個洋人立刻把腦袋湊了過去,那藍眼珠子裏全是貪婪,恨不得把眼球貼在玻璃罩上。
其中一個滿頭卷發、戴著厚底眼鏡的老外,從兜裏掏出一個放大鏡,對著試管仔細端詳,嘴裏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鳥語,語速極快,帶著明顯的質疑。
“他說啥?”顧遠征眉頭擰成個疙瘩,粗聲粗氣地問道,手裏的煙灰直接彈在地毯上。
顧珠歪著頭,吸溜了一下鼻涕,小聲翻譯:“爹,這洋鬼子說這血看著太新鮮,活性不對勁,像是剛從活人身上抽出來的,他懷疑是假的,說咱們這就是紅藥水兌的。”
那個叫史密斯的美國佬顯然是個行家,根本不想聽解釋。他從隨身的金屬盒裏拿出一根細長的探針,想要透過橡膠塞直接取樣。
就在針尖即將觸碰到試管壁的瞬間。
“住手!”
一聲尖叫劃破了宴會廳的空氣,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黑板,聽得人耳膜生疼。
顧珠像個被寵壞的熊孩子一樣衝過去,一把拍開史密斯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那根探針拍飛出去。
“這是我爹要買的東西!誰讓你碰了?你手洗了嗎?有細菌咋辦?弄髒了你賠得起嗎?”
史密斯捂著被打紅的手背,一臉錯愕地看著這個還沒桌子高的小女孩,憤怒地吼道:“這是科學!你這個粗魯的小女孩!”
“賽恩斯個屁!”顧珠雙手叉腰,小臉漲得通紅,那股蠻橫勁兒演得入木三分,“這玩意兒看著就金貴,萬一被你那個髒針頭戳壞了咋辦?爹,這洋鬼子欺負我!”
顧遠征極其配合,“砰”的一巴掌拍在實木圓桌上。
桌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上麵的茶杯齊齊跳了起來。
“聽不懂人話是吧?”顧遠征虎目一瞪,那種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史密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我閨女說不讓碰,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碰!再伸爪子,老子給你剁了!”
場麵瞬間劍拔弩張。
金眼看這財神爺要翻臉,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哎,這位……老闆,都消消氣。這位是史密斯先生,這東西特殊,不驗貨,人家也不敢出價啊。”
“驗個屁,你們這幫人懂個球。”顧珠撇了撇嘴,把手伸進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挎包裏,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裏裝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通體透明的蟲子。這是她在南境抓的“尋蹤蠱”幼體,經過空間靈泉喂養,對高能量物質極其敏感,這會兒正蔫頭耷腦地趴在瓶底裝死。
“我爹說了,真金不怕火煉,假血不怕蟲驗。”顧珠把瓶子往桌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這是咱們北方的土法子。要是那血是真的,這蟲子就能活;要是假的,這蟲子立馬死。”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拿蟲子驗血?這是什麽野路子?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顧珠手速極快地拔掉瓶塞,右手雙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極細的銀針。
她的手腕隻是輕輕一抖。
銀針如同鬼魅般刺入試管的橡膠塞,又瞬間拔出。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橡膠塞上甚至連針眼都還沒來得及閉合,針尖上已經挑出了一丁點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血珠。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金眼都沒看清,隻覺得眼前晃過一道銀光。
實際上,就在針尖接觸血液的一刹那,顧珠已經完成了係統層麵的操作。
【接觸確認。】
【目標:代號“普羅米修斯”原血樣本。】
【正在注入微量“歸零劑”中和因子……注入完成。】
【基因鎖已篡改。】
那滴血看似沒變,但內部的基因結構已經被顧珠動了手腳。原本狂暴的活性因子被暫時壓製,變成了一種極度誘人的“養料”,隻有特定的生物訊號才能啟用。
顧珠將針尖在那隻透明小蟲子身上輕輕一抹。
“吱——!”
那隻原本半死不活的小蟲子一沾到血,就像是吃了烈性興奮劑,瞬間變成了血紅色,身體漲大了一圈,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鳴叫。
它開始在瓶子裏瘋狂撞擊,生命力旺盛得嚇人。
“活了!真的活了!”顧珠拍著手大叫,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指著瓶子,“爹!你看!這蟲子吃了血長大了!這肯定是好東西!我要這個!買迴去給我喂蟈蟈!”
在場的幾個“專家”都看傻了。
這蟲子的反應簡直違背生物學常識。但這也從側麵證明瞭,這管血裏蘊含著驚人的能量。
史密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貪婪地盯著那管血,呼吸急促:“上帝啊,超級士兵血清……是真的!”
金眼也沒想到效果這麽好,這簡直就是最好的活體廣告!
“這位老闆,您看……”金眼搓著手,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那張油膩的臉上泛著光,“這確實是稀世珍寶。起拍價五萬美金,那是剛才的價。現在嘛,畢竟證明瞭貨真價實……”
“十萬。”
顧遠征連眼皮都沒眨,又從包裏抓出一把美金,像是扔廢紙一樣扔在桌上,“不用找了。”
全場一片吸氣聲。
這年頭,十萬美金能在京城買下幾條街的四合院,能在這個時代買下半個工廠。
史密斯急了,猛地站起來:“等等!我們出十一萬!”
“十五萬。”顧遠征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吐了個煙圈,眼神輕蔑地掃過那兩個洋人,“別跟我比錢多,老子家裏的煤礦能把你們埋了。今兒這東西,我要定了。”
金眼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兩隻手在空中亂抓,像是想把那些錢都抱進懷裏。這哪是冤大頭,這是活財神啊!
“好好好!十五萬一次!十五萬……”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