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正要把電極板往下按的專家手一抖,板子懸在半空,差點砸在蘇振陽胸口上。
“小姑娘,你幹什麽!快讓開!”
心內科專家滿頭大汗,急得眼珠子都紅了:“心室顫動!再不除顫人就沒了一半!誰負責?你負責嗎?!”
除顫儀“滴——”的長鳴聲尖銳刺耳,聽得人心慌,那是死神在讀秒。
顧珠根本不理他,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幾步竄到跟前,一把扣住蘇振陽的手腕。
不需要把脈,係統光屏已經在她視網膜上炸開。
【警告!極度危險!】
【目標體內檢測到高活性生物毒素:“黑線蠱”(幼蟲期)。】
【毒素來源:k2實驗室代號“幽靈”。】
【狀態:毒蟲已侵入迷走神經,正偽裝成心肌梗塞訊號。外部強電流刺激將導致毒蟲瞬間鑽入腦幹!】
【致死率:電擊即死(100%)。】
這幫陰溝裏的老鼠,手伸得夠長!
顧珠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猛地抬頭,盯著那個專家:“這一電下去,你就不是救人,是幫兇手補刀。”
“瘋了!簡直是瘋了!”專家氣極反笑,扭頭衝著旁邊喊,“沈司令!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趕緊讓人把這瘋孩子拉走!耽誤了搶救,蘇老要是……”
幾個白大褂一聽,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拉人。
沈振邦站在那,看著地上臉色紫脹、已經開始翻白眼的老戰友。
一邊是京城的權威,一邊是剛才一眼看出血管瘤、把他從鬼門關拉迴來的七歲女娃。
如果是別人,或許會猶豫。
但沈振邦是誰?
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將軍。
他這輩子,隻信兩樣東西:手裏的槍,還有他在戰場上練出來的直覺。
更信那個曾在手術台上展現出神跡的小丫頭。
“我看誰敢動!”
沈振邦猛地一步跨出,軍靴重重跺在水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他甚至不需要拔槍,那股子常年上位者的血煞之氣一放,幾個想動手的醫生腿肚子一軟,硬是被嚇退了兩步。
“沈……沈司令!您這是要幹什麽?這可是違反醫療原則的!”專家急得直跺腳。
“閉嘴!”沈振邦指著那個舉著電極板的專家,“把那玩意兒給我扔了!從現在起,這兒歸顧珠管!她說怎麽治,就怎麽治!”
“這……”
“聽不懂人話?”沈振邦眼皮一撩,“出了事,老子把腦袋擰下來頂著!誰再敢廢話半句,按照戰場抗命論處,老子斃了他!”
這纔是北境的一把手。
蠻橫,護短,不講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靠邊站。
全場幾百號人,愣是一點聲都不敢出,隻有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顧珠沒時間感動,她跪在地上,一把撕開蘇振陽的中山裝領口。
隻見老人胸口的麵板下,隱約有一條黑色的細線,正像蚯蚓一樣瘋狂扭動,朝著心髒的方向鑽。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顧珠指著那條黑線,聲音冷靜得可怕,“這不是心梗,是蟲子。你們那一電,能把這蟲子直接驚進腦子裏,到時候大羅金仙也救不迴。”
幾個專家湊近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活的……真的是活的!
皮肉底下有個東西在鑽!
“嘔……”張偉在後麵看了一眼,胃裏一陣翻騰,捂著嘴差點吐出來,“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蠍子叔!”
顧珠頭也沒迴,語速極快:“去我家,把我師祖床底下那個黑漆漆的木匣子拿來,跑快點!”
“石頭叔!找個臉盆,要滾開的水!手術刀,紗布,給我把這圍起來!”
“是!”
雪狼的人根本不問為什麽。
在他們眼裏,顧珠就是那個在戰場上能把他們腸子塞迴去還能縫得漂漂亮亮的小神醫。
兩道身影如同獵豹般竄了出去。
這時,一隻枯瘦的大手搭在了蘇振陽的脈門上。
李瞎子不知什麽時候擠了進來,那張平時嬉皮笑臉的老臉難得嚴肅,兩根手指像鷹爪一樣,在老人胸口幾處大穴上“啪啪”點了兩下。
“好狠的手段。”
老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那股子江湖氣瞬間變成了一股子殺氣,“‘銜尾蛇’那幫雜碎,真是活膩歪了。連這種開國的老功臣都敢下這種黑手,這是要亂我軍心啊。”
“師祖,能封住嗎?”顧珠問。
“封不住我就把這雙手剁了給你當柴燒。”李瞎子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幾根金針,出手如電,直接紮在老人鎖骨和心口周圍,針尾嗡嗡亂顫。
“封是封住了,但這蟲子兇得很,聞著血腥味就瘋。必須馬上逼出來。這老家夥氣血虧得厲害,再拖三分鍾,神仙難救。”
“我來。”
鋒利的手術刀,在她小小的手中穩如磐石。
她沒有去碰老人的胸口,而是托起了他已經變得冰涼僵硬的左手。
刀尖輕輕一劃。
老人左手中指的指尖,被劃開了一道極小的口子。
一滴暗得發紫、幾乎凝固成膠狀的血液,從傷口處緩緩滲了出來。
它不往下滴,反而在傷口處鼓成一個小包,像是被什麽東西從裏麵拽住了一樣,死活不肯出來。
詭異的一幕,讓周圍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這是……血嗎?怎麽黑得跟墨汁一樣?”
“都不往下流!這太嚇人了!這是中邪了吧?”
張偉和他的專家團徹底看傻了。
他們學了一輩子醫,解剖過無數屍體,從未見過如此粘稠、顏色如此怪異的血液。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醫學常識。
就在這時,蠍子也一陣風似的跑了迴來,他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古樸的黑色木匣。
“珠珠!你要的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