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3章 斬殺張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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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紫微殿。
“潼關……破了?!”
盧俊義攻克潼關的捷報,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卻不僅是水花,更是無儘的驚疑與隨之而來的狂喜推測。
史進一把抓過那封還帶著戰場煙塵氣的軍報,目光如電,迅速掃過。
報上詳細敘述了攻克過程:
梁軍持續數日的佯攻施壓,今晨突然集中所有火炮、雲梯,猛攻關城東北角。
激戰兩個時辰後,潼關守將劉洪道射出書信,隻要保全將士們的性命,他願意投降……
盧俊義指天為誓,進駐潼關,絕不傷害一人!
隨即,潼關的城門,轟然而開。
“不是我軍戰力陡然倍增,”朱武撚著鬍鬚:“宋軍突然投降,必然是長安發生了變故。”
史進頷首道:“和長安的訊息斷絕……應當是鵬舉他們得手了!”
公孫勝亦是精神大振:“如此看來,嶽飛將軍的奇襲,至少,已對長安造成了致命威脅,乃至……已然破城!”
這個推斷,讓殿內原本被四麵楚歌壓得幾乎窒息的氣氛,瞬間注入了一股強勁的活風!
西線僵局,可能已被嶽飛那五千孤膽奇兵,以石破天驚的方式一舉鑿穿!
時間倒回數個時辰,長安,重玄門。
當十五架八牛弩的巨箭挾著風雷之勢,第三次齊射狠狠撞在玄德門厚重的包鐵門板上時,那扇象征著重關堅城的巨門,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門軸斷裂,門板向內轟然倒塌!
“城門破了!殺進去!”嶽飛瀝泉槍向前一指,聲如裂帛。
“兄弟們,隨我衝!”楊再興白袍已染成赤紅,一馬當先,從倒塌的門板缺口處躍入!
高寵、牛皋、張憲、湯懷等將怒吼著,率領身後殺紅了眼的騎兵,如決堤洪流,湧進這座千年帝都!
入城之後,冇有尋常巷戰的纏鬥與猶豫。
這五千梁軍,上至嶽飛、朱仝,下至每一位都頭、什長,在出發前的一個月裡,被反覆灌輸、強行記憶的,就是長安城,尤其是從玄德門到張俊元帥府之間的詳細街道圖!
“分兵!楊再興走金光門大街,高寵走輔興坊,王貴穿插佈政坊!目標隻有一個——元帥府!遇小股抵抗,擊潰!遇大隊阻攔,繞行!拖延者,斬!”
嶽飛的聲音在紛亂的馬蹄和喊殺聲中依舊清晰冷厲。
五千人,猶如一頭精準而致命的章魚,觸鬚沿著預設的路線,從玄德門向城市中心的那座最高權力中樞——元帥府,迅猛撲去!
他們對路徑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大多數本地守軍!
沿途,零星的宋軍試圖阻攔,有的剛從營房跑出,衣甲不整;
有的在軍官催促下倉促結陣。但在梁軍這支目標明確、行動迅疾如風的尖刀麵前,這些抵抗如同擋車的螳臂,被輕易碾碎。
刀光閃過,血濺長街;
鐵蹄踏處,哀嚎遍野。
冇有時間接收俘虜,冇有餘地展現仁慈。
對於這五千深入虎穴的孤軍而言,勝利是唯一生路,任何遲疑都可能導致全軍覆冇。
城中的宋軍主力,一部分在潼關,一部分隨楊沂中去了武關方向,還有一部駐在城西五丈原以防萬一(即便曲端被西夏所困,張俊亦未完全放鬆西麵)。
留在城內的,除卻必要的城門守軍,便是張俊直屬的親衛及部分輪值兵馬。
突如其來的中心開花,讓他們措手不及,指揮體係瞬間混亂。
張俊的元帥府,位於皇城東南的永興坊,原是前唐一位親王的府邸,牆高院深。
這一日,張俊如往常一樣,天色微明便起身,在府邸後院的演武場練劍。
他身手依舊矯健,一柄寶劍舞得風聲霍霍,試圖用這晨課驅散連日來心頭愈積愈重的不安。
忽然,隱約的、不同於平日操練的喊殺聲,混著一種沉悶的、彷彿無數重物撞擊的轟鳴,從北方傳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張俊劍勢一滯,側耳細聽,臉色驟變!
“來人!”他厲聲喝道。
親兵統領連滾爬入:“大帥!不……不好了!北門玄德門方向殺聲震天,似有敵軍破城!”
“什麼?!”張俊手中寶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敵軍?哪裡來的敵軍?潼關未破,武關……”他猛地想到楊沂中,想到南陽,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難道……是河東嶽飛?他……他怎麼過的黃河?!”
然而,現實已不容他細想。
喊殺聲以驚人的速度向元帥府逼近,甚至能聽到坊牆外街道上雜遝的馬蹄和短兵相接的慘叫。
“快!擂鼓!召集所有親兵!緊閉府門!依托府牆死守!”張俊畢竟是沙場老將,瞬間壓下驚惶,嘶聲下令,“派人突圍出去,找到王德、劉寶,讓他們速速率軍回援!守住帥府,援軍一到,裡應外合,殲滅這股不知死活的梁寇!”
淒厲的號角在帥府內響起。
張俊麾下有兩千親兵,皆是跟隨他多年的百戰老卒,忠心耿耿。
但事發突然,許多人尚未起床,或散在府中各處。
最終,在極短的時間內,張俊身邊聚集起了一千三百餘人,憑藉著元帥府高大的圍牆和堅固的門戶,倉促佈防。
他心中尚存一絲僥倖:
帥府牆高門厚,糧械充足,隻要堅持一兩個時辰,王德、劉寶的巡城兵馬聞訊趕來,內外夾擊,未必不能反敗為勝。
然而,他低估了梁軍破釜沉舟的決心與狠辣。
最先衝到帥府門前的,正是高寵和牛皋所部。
見府門緊閉,牆頭箭如雨下,高寵虎目一瞪:“堆柴!澆油!給老子燒!”
梁軍士卒早有準備,立刻將從附近店鋪、民居強行蒐集來的油脂、柴草堆到府門和高牆下。
火箭齊發,烈焰騰空而起!
“衝進去!不怕死的跟老子來!”牛皋咆哮著,頂著盾牌,無視牆頭射下的箭矢和投下的磚石,親自扛起一根撞木,狠狠撞擊那已開始燃燒的府門。
“轟!轟!”
更多的梁軍從各條街道彙聚而來,將帥府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根本不懼生死,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
有人冒著火苗攀爬圍牆,有人尋找側門、角門,甚至開始挖掘牆基。
火攻之後,便是不計代價的蟻附強攻!
張俊的親兵確實精銳,倚靠地利,射殺、擊退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但梁軍的人數是他們的數倍,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更可怕的是那股同歸於儘的瘋狂氣勢。
火勢在府內蔓延,濃煙滾滾,守軍開始慌亂。
“頂住!給老子頂住!”張俊披掛整齊,手持長刀,親自在二門處督戰,狀若瘋虎。
但他心中那點僥倖,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而王德、劉寶的援軍杳無音訊,正迅速化為冰涼的絕望。
終於,府門在烈火與撞擊中轟然倒塌!
梁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群,嚎叫著湧入!
戰鬥從府門、圍牆,迅速蔓延至前院、中庭、迴廊、後宅。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張俊的親兵雖然悍勇,但在絕對的人數優勢和梁軍以命換命的打法下,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保護大帥!往後院撤!”親兵統領渾身是血,嘶吼著。
張俊在一群親兵的拚死護衛下,且戰且退,試圖從府邸後園的小門突圍。
然而,四麵八方都是梁軍,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龐。
“張俊老兒休走!”一聲雷霆般的暴喝炸響,高寵如同戰神般從斜刺裡殺出,鏨金虎頭槍盪開數把刀劍,直取張俊!
幾乎同時,另一側傳來牛皋的怪叫:“老賊在這裡!”雙鐧舞動如風,打翻兩名擋路的親兵。
張俊身邊最後幾十名親兵拚死上前阻攔,與高寵、牛皋及其部下混戰成一團。
刀鐧撞擊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張俊自知無幸,目眥欲裂,揮刀欲做最後一搏。
高寵覷個破綻,虎頭槍如毒龍出洞,迅疾無比地穿過混亂的戰團,“噗嗤”一聲,鋒利的槍尖透甲而入,從張俊前胸貫入,後背透出!
張俊身體一僵,手中長刀“噹啷”落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槍尖,張了張嘴,鮮血汩汩湧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高寵雙臂一振,將張俊的屍體挑離地麵,旋即重重摔落。
牛皋搶上前,撿起一柄腰刀,斬下其首級。
高寵用槍尖挑起那顆鬚髮皆張、雙目圓睜的頭顱,高高舉起,運足內力,聲震整個正在燃燒廝殺的帥府,乃至傳遍周邊街巷:
“張俊已死!人頭在此!投降不殺!!!”
張俊斃命,首級被高寵挑著,在親兵殘部的絕望注視下,在越來越多的梁軍歡呼聲中,成為了壓垮長安守軍抵抗意誌的最後一根稻草。
嶽飛與朱仝很快控製了元帥府及周邊區域,一邊肅清殘敵,一邊迅速派出多路騎兵,攜張俊首級,在長安各主要街道巡行宣告,同時張貼安民告示。
兩個時辰後,潼關。
守將劉洪道已然得知長安遇襲、訊息不通的訊息,正自驚疑不定、進退維穀。
有從城中慌不擇路逃出來的宋兵,到了潼關,向劉洪道稟報:
“梁山賊寇突襲長安,大帥被梁山賊寇殺了……”
劉洪道原本就不想歸附趙桓,更不想歸附金人。
但是冇有辦法,現在張俊既死,他毫不猶豫的對左右道:“主帥已亡,關中無主,潼關已成孤地。再守無益,徒傷兄弟們的性命。開城……迎王師吧。”
有願意歸順的,就有要拚死頑抗到底的。
尤其是那些有了乾爹當靠山就以為就一定能取得最後勝利的。
比如楊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