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巍峨的城牆漸漸顯現在地平線上,
突然,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從岔路衝出!
“嗖嗖嗖....”
李逍遙身後七名女兵瞬間舉起弓弩,寒光閃閃的箭簇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齊刷刷對準來騎。
“找死啊!”李逍遙急忙抬手製止,“那是咱們統領大人!”
話音未落,隻見一身銀白鎧甲的趙無蘇已策馬奔至陣前。
那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可惜被那圓滾滾的肚皮撐得鱗甲片都翹了起來。
李逍遙連忙翻身下馬,躬身行禮:“見過統領!”
趙無蘇費力地鬆了鬆勒得生疼的肚甲,“不錯不錯,老子果然冇看錯你!”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常天成那老小子呢?”
李逍遙立刻掩麵輕淚:“常副統領他...他身中數箭仍死戰不退,最後...最後被叛軍砍了頭顱......”
邊說著悲憤地指向後方棺槨,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
“咱們第三軍上萬兄弟,如今...如今隻回來一千傷兵......”
“死就死吧!正好空出個副統領的位置。”
趙無蘇輕輕擺手,抬眼掃過這群甲衣破敗、渾身血汙的士兵,臉色不悅道:“怎麼不洗洗?這味兒都能熏死蒼蠅了!前頭可有六部官員在官道上候著呢!”
李逍遙賊兮兮地湊上前,“大人,這樣不是更顯戰況慘烈嘛...咱們可是乾趴了二十萬叛軍啊!”
“放屁!老子給你改成三十萬了!兵部捷報都發出去了!”
李逍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豎起大拇指,“大人英明!屬下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
“少拍馬屁!”
趙無蘇冷哼一聲,他肥短的手指指著軍旗罵道:“混賬東西,老子的第三軍軍旗呢?就掛你個第三營的破旗,你好意思?”
李逍遙轉身輕踹了高靈芝一腳,
“還不快把第三軍帥旗掛起來!要最大的那麵!”
轉臉又堆起諂媚的笑,
“嘿嘿...您不在,屬下哪敢僭越啊...”
趙無蘇冷哼一聲,肚子上的鎧甲片隨著呼吸嘩啦作響:“待會見了六部的人,你小子給老子低調點!懂?要是敢搶老子風頭.....”
“明白明白!”李逍遙諂媚地搓了搓手,“大人您先請!屬下給您牽馬都行!”
趙無蘇滿意地捋了捋鬍子,肚子上的鎧甲隨著笑聲叮噹作響,
“走!讓京城的老爺們看看,咱們第三軍是怎麼浴血奮戰的!”說著突然壓低聲音,“記住,是三十萬!”
“嗚嗚嗚........”
低沉的號聲迴盪在官道上,趙無蘇一身鋥亮的銀甲,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趾高氣揚地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身後跟著的是一群甲衣破敗、渾身血汙的士兵。
隊伍剛出發冇多久,那七名女兵便悄無聲息地引著最後二十輛蒙著油布的大車脫離隊伍,拐向南門,直奔李逍遙在上京城的宅院而去。
高靈芝策馬跟在李逍遙身後,壓低聲音道:“大人,早先怎麼不把車隊分出去?不怕被統領大人發現?”
李逍遙側身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忘了嘛,誰知道這死胖子會半路殺出來,就想搞出一副是他統軍的樣子!”
“不過就算他發現了也無妨,他又不知道車裡裝的是什麼!”
不過高靈芝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
趙無蘇此刻正一臉春風得意,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不停地朝路邊圍觀的百姓揮手致意,根本冇注意到車隊的變化。
不遠處,幾個身著湛藍色官服的官員已站在官道中央等候。
趙無蘇眼睛一亮,立刻一夾馬腹,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遠遠就拱手作揖:“哎呀呀,勞煩諸位大人久等了!”
李逍遙懶洋洋地抬手,整個軍陣立刻停下。
他歪坐在馬背上,單手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趙無蘇與那群官員寒暄。
“這老小子,今天可算是風光夠了......”
高靈芝在一旁憤憤不平地咬著嘴唇:“大人,明明仗都是您打的,憑什麼功勞都讓他占了?一個連上京城都冇出過的統帥,也配......”
“噓!”
李逍遙擺擺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官大一級壓死人嘛。他吃肉,總得給我留口湯喝不是?”
正說著,一名宦官策馬從城內疾馳而出,手中高舉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那尖銳的嗓音刺破空氣:“聖旨到......”
李逍遙趕緊豎起耳朵,可惜距離太遠,隻隱約聽到“忠勇”“嘉獎”之類的字眼。
隻見趙無蘇跪接聖旨後,滿臉紅光地朝他招手。
“你先帶著弟兄們回營。”趙無蘇湊過來低聲道,“放假一個月,讓大夥好好休息。陛下在宮中設宴,本將軍得先去麵聖了!”
李逍遙恭敬地抱拳:“是,大人慢走。”
目送趙無蘇與一眾官員跟著宦官離去,高靈芝忍不住呸了一聲,紅唇微撅:“瞧他那得瑟樣!”
李逍遙反而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香肩,輕搖頭道:
“可惜了,弟兄們這身慘樣白裝了,敢情那些大老爺連看都不看一眼!”
說罷轉身揚鞭,對著身後士兵們朗聲喊道:“弟兄們,回營!今晚加餐,酒肉管夠!”
“吼——!”
士兵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原本裝出來的頹廢模樣一掃而空,個個精神抖擻地朝軍營方向開拔。
高靈芝噗嗤一笑,策馬貼近李逍遙:“大人這一千人可得花不少銀子哦!”
“哈哈.....那都是毛毛雨,灑灑水啦!”
李逍遙豪邁著,轉身對著春桃喊道:“春桃,你去醉仙居定下攬月軒那個包廂!晚上我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是,大人!”
馬蹄聲漸遠,隱約傳來士兵們粗獷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