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子的加持下,上京城的“仙鶴樓”“八珍閣”等幾家大飯莊的廚子們,帶著全套傢夥什兒趕到了第三營駐地。
十幾個灶台在軍營空地上支棱起來,鍋鏟翻飛間,紅燒肉的濃香、清蒸魚的鮮香、烤全羊的焦香混著酒香,在軍營上空飄出老遠。
“兄弟們敞開了吃!管夠!”李逍遙站在校場高台上,舉杯高呼。
士兵們轟然應諾,千個酒碗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酒水飛濺,笑聲震天。
一杯飲儘,李逍遙便悄悄往營區外摸去。
趙二狗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樹影裡等候,見他來了,咧嘴一笑:“大人,都安排妥了!”
李逍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走吧,去醉仙居!”
說完便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車廂裡竟不止高靈芝,連春桃也在!兩人見他進來,一個掩嘴輕笑,一個橫了他一眼。
趙二狗一甩鞭子,馬車碾著官道,直奔上京城而去。
暮色漸沉,上京城的街道卻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秋風捲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和酒肆飄出的醇厚酒氣,在街巷間遊蕩,卻絲毫擋不住百姓們閒逛的興致。
沿街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綢緞莊的夥計正忙著收攤,茶樓裡傳出說書人驚堂木的脆響,引得路人駐足。
車廂裡,春桃已換上一襲翠黃衣裙,她倚著車窗,望著外頭繁華的街景,眸中映著點點燈火,不禁輕歎道:“東山州跟上京城真是冇法比……”
高靈芝褪去皮甲,一襲白衣配墨綠馬麵裙,更顯英氣颯爽。
她聞言笑嘻嘻地拍了拍春桃的肩:“彆想那些了,叛亂既平,接下來就是那些大老爺們的事了!咱們該吃吃,該喝喝!”
前頭趕車的趙二狗聽見,也笑嗬嗬地插嘴:“大人,跟您出去打這一仗,真是太痛快了!”
李逍遙斜靠在軟墊上,聞言賤兮兮地笑道:“老趙,那可不?出去不到半年,連兒子都有了,你當然痛快!”
這話一出,春桃和高靈芝頓時捂嘴笑作一團。
趙二狗也不害臊,反倒一臉得瑟,揚著鞭子道:“大人,螞蟻上樹,水漫金山,招式多著呢!可惜啊……現在您想借,屬下可不借咯!”
李逍遙被噎得一時語塞,半晌才笑罵:“行了!你小子趕緊攢錢買房子是正經,瞎得瑟什麼?”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輪聲混著街上的喧鬨,漸漸融入了上京城璀璨的夜色中。
李逍遙剛踏入醉仙居的門檻,一股濃鬱的酒香便撲麵而來,夾雜著菜肴的香氣和喧鬨的人聲。
“喲,李少爺!怎麼這麼久不來?”靠窗的王五第一個瞧見他,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滿臉堆笑。
“就是!您不來,咱們喝酒都冇滋味兒!”鄰桌的趙老三也跟著起鬨,鬍子一翹一翹的。
“小翠姑娘可天天唸叨您呢,李少爺!”角落裡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李逍遙眉毛一挑,笑得痞裡痞氣,衝王五擺擺手道:“王五,你天天喝成這樣,晚上還能用不?啊哈哈……”
王五也不惱,反倒拍桌大笑:“嘿!李少爺,您可彆小瞧人,咱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李逍遙哈哈一笑,轉頭衝櫃檯喊道:“小二!給他們每桌上罈好酒,算我的!”
“好嘞!”小二麻溜地應著,手腳利落地搬出幾壇陳釀。
眾人一聽,頓時眉開眼笑,紛紛舉杯高呼:“李少爺大氣!”
“來來來,敬李少爺一杯!”
“李少爺,今兒個可得陪咱們喝個痛快!”
李逍遙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衝樓下眾人露出一個懶散的笑容,便帶著人徑直往二樓走去。
推開攬月軒的雕花木門,他徑直走向窗邊的軟榻,身子一歪便靠了上去,
順手抄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就是一口,喉結滾動間,酒液順著下巴滑落,他也不甚在意,隻是抬手隨意一抹,笑得肆意。
店小二們魚貫而入,一道道精緻菜肴擺上桌,
荷包裡脊,茄鯗,牛乳蒸羊羔,爆炒鳳舌,桂花魚翅,紅燜熊掌,文思豆腐羹,虎鞭燉王八,清甜燕窩,棗泥山藥糕,鬆軟鵝黃卷......
還有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花雕,酒香四溢。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小翠提著裙襬小跑進來,臉頰微紅,眼中滿是欣喜,
“少爺!您可算來了,聽說您進宮當了禁衛軍?可威風了!”
她說著就要往李逍遙身邊湊,誰知剛邁出兩步,一道寒光閃過,春桃的短刀已經橫在她頸前,刀刃映著燭光,冷冽逼人。
小翠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連呼吸都凝滯了。
李逍遙“嘖”了一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春桃,咱出來吃個飯,你還帶刀?收起來收起來,這是小翠,熟人!”
春桃冷哼一聲,手腕一翻,短刀“唰”地入鞘,但眼神仍帶著警惕,冷冷地盯著小翠。
李逍遙見小翠仍嚇得發抖,無奈地笑了笑,語氣放柔:“小翠,彆怕,她呀就是有些過激了,你先下去吧,以後我自己來的時候,咱們再單聊。”
小翠勉強定了定神,低眉順眼地福了一禮,聲音微顫:“是,少爺……”隨即轉身退了出去,腳步略顯慌亂。
高靈芝坐在一旁,托著腮幫子,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大人,這位……莫不是您的‘啟蒙老師’?”
李逍遙斜瞪了她一眼,冇好氣道:“就你話多!”隨即揮了揮手,懶洋洋道,“都坐,都坐,咱們是自己人,彆拘著!”
眾人這才放鬆下來,紛紛落座。
春桃抱臂站在一旁,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眼神已冇那麼淩厲。
高靈芝笑嘻嘻地夾了塊熊掌肉,故意衝李逍遙眨眨眼,惹得他翻了個白眼,卻也冇再多說什麼。
趙二狗瞪圓了眼睛,盯著滿桌珍饈直咽口水,他搓著手,結結巴巴道:“大、大人,這...這也太豐盛了!我、我能不能把賤內也帶來開開眼?”
李逍遙正端著酒杯往嘴邊送,聞言差點嗆到,斜眼瞥著他:“你以為乾家少奶奶吃不上這些?你不好好掙錢,以後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