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營帳內燭火搖曳。
高靈芝靜立在李逍遙身後,纖細的手指熟練地解開甲冑繫帶,沉重的鐵甲一件件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軍帳中格外清晰。
贏羽彤斜倚在矮幾旁,蔥白的指尖輕叩茶盞,紅唇微翹:“李都統可真是會享受,出征打仗還帶著女眷服侍。”
她眼波流轉,故意拖長了語調,
“就不怕士兵們說閒話?”
李逍遙活動了下痠痛的肩頸,發出一聲嗤笑:“少在這陰陽怪氣。”
他接過高靈芝遞來的熱巾,隨意擦了擦臉上的塵土,
“說說吧,現在這東山州到底爛到什麼地步了?你們贏氏打的什麼算盤?”
贏羽彤殷勤地為他斟了杯熱茶,茶湯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她神色突然凝重:“生靈塗炭。”四個字咬得極重,
“裹挾起來的叛軍就像蝗蟲過境,現在已經完全失控了。”
李逍遙劍眉微挑:“都說是你們四大家族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端起茶盞,熱氣氤氳間目光如刀,
“把百姓逼上絕路,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好處?”
贏羽彤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指尖在案幾上劃著圈,
“李都統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她突然壓低聲音,
“州府曆年貪墨的窟窿都快把天捅穿了,稅賦交不上,賬目平不了!”
紅唇勾起一抹冷笑,
“逼反百姓,順道平了賬!等朝廷來平叛,到時候賑災銀、軍餉、撫卹金...哪塊不是肥肉?”
茶盞重重砸在案幾上。
李逍遙長舒一口氣,眼中寒芒閃爍:“看來你們玩脫了。”
他冷笑道,
“連府兵都被擊潰,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贏羽彤神色驟然嚴肅:“現在局勢早已超出掌控。”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誰都冇想到號稱兩萬的府兵,實際還不到五千之數,而且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帳內一時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
高靈芝始終安靜地站在李逍遙身側,纖細的手指力道適中地為他揉捏著緊繃的臂膀。
李逍遙突然歎了口氣,指節在檀木案幾上敲出沉悶的節奏:“說說你們贏家跟乾、花、萬這三家的恩怨吧。”
他眼中精光一閃,
“我可以不與他們硬碰硬,直接退回其縣,另擇他路繞行。”
贏羽彤聞言輕笑:“很簡單啊......我們贏家已經選了王皇後這條船,而那三家......”
紅唇勾起一抹譏誚,
“可是劉貴妃的忠實擁躉呢。”
燭火猛地一跳,映得她嬌豔的麵容忽明忽暗:
“兩個皇子總有一個要坐上那個位置。再說.....咱們這位陛下夜夜笙歌,紅藥磕得厲害,怕是......蹦躂不了幾年咯!”
“放肆!”李逍遙猛的嚴肅,嘴角卻是笑了起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你倒是張口就來。”
贏羽彤非但不懼,反而笑得花枝亂顫:“李都統何必裝模作樣?你在長門宮勒死的那個贏貴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正是我的堂姐。不過她確實丟人現眼,竟與太監私通!這事家父說了,不會與你計較。”
李逍遙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眼神變得幽深:“所以......這是在賭下一個五十年的國運?”
他忽然低笑出聲,
“有意思。這麼看來,咱們倒像是一道的。”
他猛地俯身逼近,
“趁著東山州大亂,將那三家連根拔起,日後這裡......可不就是你贏家一家獨大了?”
贏羽彤眼中媚意流轉,紅唇輕啟:“聽說都統大人至今未婚......”她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案幾,“我贏家女子個個都是絕色......”
話音未落,李逍遙突然出手如電,一把扣住她精緻的下巴:“我若是寧大將軍那般執掌真武軍團......”
他拇指重重碾過她的唇瓣,聲音曖昧而低沉,
“你這話我或許就信了。”
突然鬆開手,冷笑道:“現在少給我畫餅,否則......”目光在她曼妙的身軀上一掃,“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扒光了,做一下俯臥運動!”
帳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透過牛皮帳篷映出紛亂的人影。
春桃一把掀開帳簾,臉頰上還帶著一道血痕:“大人!敵軍夜襲,趙二狗埋伏的人正奮力截擊!”
李逍遙猛地張開雙臂,高靈芝動作迅捷如風,快速為他套上鎧甲。
“告訴趙二狗,把缺口放開,放他們進來!再堵住退路,剛好檢驗下第三營的戰力如何!”
“得令!”
高靈芝跪地為他繫上脛甲,李逍遙已經抓起案幾上的黑色頭盔。
金屬扣合的聲音清脆一響,他整張臉頓時隱冇在猙獰的麵甲之後,隻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靈芝,”他拿起架上的銀槍,“帶上這兩月訓練的那百名輕騎,隨我衝鋒。”
帳外戰馬嘶鳴聲驟起,李逍遙翻身上馬時,銀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他忽然轉頭看向贏羽彤,麵甲下的聲音帶著戲謔:“贏大小姐,看來今夜冇法把你推倒了,實在遺憾。不如隨我去殺幾個人解悶?”
贏羽彤嬌笑著,反手抽出腰間彎刀。
紅衣翻飛間已經躍上棗紅馬,刀光映著她明媚的笑靨,“本姑娘願隨李大人左右,看看您這杆槍到底猛不猛,嘿嘿!”
“轟!”
營門處的拒馬被撞開,火光中可見黑壓壓的三家聯軍如潮水般湧入。
李逍遙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兩道銀光:“殺!”
百名輕騎同時啟動,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李逍遙一馬當先,銀槍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當先三個叛軍喉間同時綻開血花。
高靈芝率領的輕騎隊呈錐形陣緊隨其後,精鐵打造的騎槍整齊地放平,瞬間將叛軍陣型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贏羽彤的紅衣在火光中格外醒目,彎刀過處帶起蓬蓬血霧。
她突然策馬貼近李逍遙,在他耳邊嬌聲道:“李大人槍法不錯,就是不知道...”
話音未落,手中彎刀突然擲出,將一名偷襲的敵人釘死在旗杆上,
“...床上功夫如何?”
李逍遙長笑一聲,銀槍橫掃,三名敵軍人頭沖天而起。
鮮血濺在麵甲上,順著紋路緩緩滴落。
遠處趙二狗已經帶著刀盾手封住退路,火把的光亮中,這場血腥的檢驗正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