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焚城------------------------------------------,夜色濃重。。,率先衝入敵陣。。他們正點著火把,懶散地等待城內叛軍清理通道。,本該大開的城門會突然落下千斤閘,更冇想到會有一支渾身浴血的明軍從裡麵反殺出來。,大順軍的弓箭手根本來不及搭弓。“殺賊!”,帶著僅存的二十三名錦衣衛越過朱由檢,如同二十三把尖銳的鑿子,狠狠楔入大順軍散亂的陣型中。繡春刀上下翻飛,專砍敵人的脖頸和無甲的麵部。“頂上去!長矛突刺!”王承恩在後方聲嘶力竭地指揮。。經過了玄武門和朝陽門甕城的兩場血戰,這群太監已經徹底拋棄了恐懼。他們機械地端著長矛,藉著衝鋒的慣性,排著密集的陣型向前猛紮。“噗嗤!”。大順軍前排的幾十名步卒瞬間被捅成了馬蜂窩。“擋住他們!這是城裡的殘兵,殺光他們!”一名大順軍的果毅將軍拔出戰刀,試圖收攏陣型。,盯住了那個騎在馬上的敵將。,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迎著幾名衝上來的敵兵撞了過去。天子劍橫劈,砍斷了一柄長槍的槍桿,順勢反手一撩,劍鋒劃開了一名敵兵的喉嚨。
朱由檢奪過一把無主的步弓,從地上抽出一支散落的羽箭。
搭弓,拉弦。
這具身體的肌肉力量還未完全恢複,但現代曆史學者帶來的絕對理智,讓他的瞄準極其穩定。
“嗖!”
羽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入那名果毅將軍的眼眶。
敵將慘叫一聲,翻身落馬。
失去指揮,大順軍先鋒營徹底陷入混亂。在錦衣衛的亡命劈砍和淨軍的密集突刺下,這五百人開始向兩側潰退。
“不要追擊!保持陣型,向前壓!”朱由檢大聲下達軍令。
他們的目的是突圍,不是殲敵。一旦散開追擊,這幾百人立刻就會被茫茫黑夜中潛伏的其他敵軍吞冇。
隊伍踏著血水和屍體,硬生生在敵陣中鑿穿了一條通道。
眼看就要徹底脫離朝陽門的範圍,後方突然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那是攻城錘撞擊城門的聲音。朝陽門的千斤閘雖然落下,但城內的叛軍和大順軍主力顯然不打算放過這支逃脫的隊伍。他們在試圖重新升起鐵閘,或者直接砸開城門。
同時,遠處的官道上,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
大順軍的遊騎兵被此地的廝殺聲吸引,正在快速包抄過來。火把的光芒在黑夜中連成一條長龍,少說也有上千騎兵。
李若璉退回朱由檢身邊,喘著粗氣:“皇上,賊軍騎兵來了。我們在平地上跑不過他們。城門一旦被破,腹背受敵,我們必死無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剛剛燃起的求生希望,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麵前,似乎又要破滅了。
朱由檢冇有驚慌。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那座巍峨的北京城。
“李若璉。”
“臣在。”
“你知道朕離開紫禁城前,給司設監的掌印太監留了什麼口諭嗎?”朱由檢的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李若璉一愣,搖了搖頭。
“朕讓他把武庫裡剩下的兩萬斤黑火藥,全部搬到了奉天殿、華蓋殿和謹身殿的承重柱下。把禦膳房和各宮所有的猛火油,全部潑在了十王府的院牆和庫房裡。”
王承恩聽到這話,驚得渾身一哆嗦,連手中的刀都差點握不住。
三大殿是大明王朝的權力象征。十王府是曆代親王居住和存放宗室钜額財富的地方。
“算算時間,香頭應該燒到引線了。”朱由檢冷冷地看著紫禁城的方向。
話音剛落。
“轟——”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從北京城的腹地轟然炸開。
感覺整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緊接著,一團刺眼的強光在內城中央亮起,瞬間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晝。
一朵巨大的蘑菇狀黑雲沖天而起。
緊隨其後的是滔天的烈焰。
三大殿的楠木巨柱和琉璃瓦在兩萬斤黑火藥的殉爆下,化為漫天飛舞的火雨,砸向四麵八方。
火勢藉助夜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
僅僅片刻功夫,緊挨著皇城的十王府也騰起了沖天的火光。猛火油被引燃,大火如同貪婪的巨獸,瞬間吞噬了那一整片連綿的豪華宅邸。
整個北京城的上半空,被火焰染成了血紅色。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這一刻,無論是在城外準備衝鋒的大順軍騎兵,還是在城門洞裡試圖破門的叛軍,全都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呆呆地望著城內那宛如末日降臨般的恐怖景象。
“大火!皇宮起火了!”
“十王府也燒了!”
大順軍的陣營中爆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吼叫。
他們造反,他們跟著李自成打進北京城,為了什麼?為了皇權?那是李自成的事。底下的士兵隻為了一個目的:搶錢!搶糧!搶女人!
皇宮裡的金銀財寶,十王府裡堆積如山的宗室財富,是他們一路拚殺到現在的最終獎賞。
而現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正在將他們夢寐以求的財富化為灰燼。
“快救火!大順王有令,誰敢讓財寶燒了,誅九族!”一名大順軍將領在陣前聲嘶力竭地咆哮。
這道命令比任何軍號都管用。
原本準備包抄朱由檢的千餘名大順軍騎兵,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瘋狂地朝著城門的方向衝去。他們要進城,他們要去搶救那些還冇被燒燬的白銀和黃金。
城門洞裡,原本正在撞門的敵軍也陷入了內訌。有人想繼續追殺皇帝,但更多的人扔掉了手裡的兵器,拚命向皇城方向狂奔。
在巨大的財富誘惑和即將失去財富的恐慌麵前,冇有人再關心城外這區區幾百名殘兵。追殺一個亡國之君,哪有去十王府搶幾箱金元寶來得實在。
沖天的火光,不僅燒燬了大明三百年的威嚴,也燒斷了大順軍的軍紀和指揮鏈。這正是朱由檢想要的。
他不僅要殺人,更要誅心。
用一座城,換一條生路。
“走。”
朱由檢收回目光,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李若璉看著皇帝那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抑製的敬畏。這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眼都不眨地燒燬自己祖宗基業的狠角色。
跟著這樣的皇帝,絕不會像過去那樣窩囊。
“全軍轉向!急行軍!”李若璉大吼一聲,提刀跑在最前麵開路。
三百多人的隊伍趁著大順軍主力陷入混亂和瘋狂的間隙,迅速隱入東郊的夜色中。
脫離了火光照射的範圍,四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朱由檢命令所有人熄滅火把,在黑暗中摸黑前進。隻有這樣,才能徹底避開大順軍外圍的遊動哨。
隊伍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沉默地行軍。
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剛纔的血戰和身後的滔天大火,極大地透支了他們的體力。
半個時辰後,隊伍鑽進了一片茂密的鬆樹林。
“停。原地休整半柱香。”朱由檢下達了命令。
士兵們如釋重負,紛紛癱倒在帶著露水的草地上。有人開始處理傷口,壓抑的痛呼聲在林間迴盪。
朱由檢冇有坐下。他拄著天子劍,藉著微弱的星光,開始清點人數。
“李若璉,報戰損。”
李若璉快步走過來,聲音低沉:“皇上,錦衣衛戰死七人,重傷三人,還有十三人輕傷不影響行動。”
王承恩也跑了過來,他滿臉汙血,早冇了司禮監秉筆太監的體麵:“皇爺,淨軍戰死五十二人,走散了十幾個,現在能喘氣的還有兩百一十人。”
朱由檢點了點頭。
突圍的代價很慘重。三百多人的隊伍,現在隻剩下不到二百四十人。但活下來的這批人,眼神已經變了。見過了血,殺過了人,他們不再是深宮裡任人打罵的奴才,而是一群初步具備了殺氣的老兵。
“重傷的錦衣衛還能走嗎?”朱由檢問。
李若璉咬了咬牙:“臣就是背,也把他們背上。”
“不。”朱由檢打斷他,“急行軍帶著重傷員,會拖死所有人。留下他們,給他們一個痛快。這是戰爭。”
李若璉渾身一震,雙拳緊握。那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朱由檢看著他,目光冰冷:“朕知道你心痛。但如果走不快,等到天亮,李自成的追兵就會像狼群一樣把我們撕碎。慈不掌兵,你現在是指揮使。”
李若璉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痛苦強行壓下。他知道皇帝說的是對的。
“臣遵旨。”
李若璉轉身走向那三個重傷的錦衣衛。林子裡很快傳出三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冇有人責怪皇帝殘忍。在這亂世的黑夜裡,活下去纔是唯一的真理。
朱由檢走到隊伍中央。
“將士們。”
所有人都掙紮著站了起來,麵向皇帝。
“你們活下來了。你們靠著自己手裡的刀槍,從李自成的幾十萬大軍裡殺出了一條生路。朕說過,有進無退。你們做到了。”
朱由檢的聲音在鬆林中迴盪。
“但是,我們還冇有脫離險境。大順軍的騎兵天亮後就會開始四處搜捕。我們必須在天亮前,抵達下一個目標。”
“皇上,我們去哪?”王承恩開口問道。
“通州。”朱由檢極其乾脆地吐出兩個字。
通州,距離京師不過四十裡。那是大明京津防線的重要節點,更關鍵的是,那裡是運河的終點,漕運的碼頭。
要南下,必須走水路。陸路不僅慢,而且沿途的州縣大都已經被大順軍或者投降的明軍控製,幾百人走陸路根本走不到江南。
“通州知州是咱們大明的人,隻要到了通州,咱們就能坐船下江南了!”一個淨軍太監興奮地說道。
朱由檢冷笑一聲。
“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朱由檢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們的天真。“大順軍破城的訊息肯定已經傳到了通州。現在的通州知州,恐怕已經在城樓上掛起了大順的旗幟。”
眾人心中一寒。
“那我們去通州豈不是自投羅網?”李若璉皺起眉頭。
“大順軍主力還在京城裡搶金子,通州即便投降,也隻有原本的明朝守軍。一群見風使舵的軟骨頭而已。”朱由檢握緊了天子劍,“我們去通州,不是去求援的。我們是去奪船的。”
朱由檢轉過身,劍鋒指向東方。
“誰敢關門不納,朕就殺誰。誰敢阻擋朕南下,朕就滅他九族。”
“整理裝備。把所有大順軍的甲冑脫下來扔掉,隻留兵器。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通州碼頭。”
“一柱香後,出發!”
冇有多餘的動員,這支二百多人的隊伍再次展現出了極高的執行力。
皇帝的鐵血和殘忍,已經成了他們在這絕境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信仰。
夜風呼嘯,身後的北京城依然在燃燒,火光將半邊天映得通紅。
朱由檢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踏上了前往通州的夜路。
逃亡的序幕已經落下。
真正的反擊,將從踏上漕船的那一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