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喋血------------------------------------------,夜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遠處的焦糊味陣陣刮過。。。這些人平日裡乾的是端茶倒水、灑掃庭除的活計,此刻手裡卻被硬塞了刀槍劍戟。,正從砸開的兵仗局武庫裡往外搬運軍械。“拿好!都拿好!”王承恩嘶啞著嗓子低吼,將一把把生鏽的長刀和長矛塞進這些太監手裡。,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他手中的天子劍尚未入鞘,劍刃上的血跡已經半乾,呈現出暗紅的顏色。,靠這群人去衝破大順軍的重圍,無異於癡人說夢。。,軍隊靠的是組織和士氣。而現在,最快建立士氣的方法隻有一個——極致的恐懼!,超過對李自成大軍的恐懼,這支烏合之眾才能爆發出求生的戰鬥力。“皇上,兵器都發下去了。”王承恩快步走上台階,跪地稟報。,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兵器五花八門。有些人甚至隻拿了一根頂門杠。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我不去!憑什麼讓我們去送死!”一個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人群向兩邊散開,露出三個穿著藍色圓領衫的中年太監。他們把手裡的兵器狠狠地扔在地上。
領頭的是個白胖太監,名叫李進。他指著台階上的朱由檢,聲音裡帶著絕望的瘋狂。
“大明已經完了!外城破了,內城也破了!闖王幾十萬大軍馬上就殺進皇城了!你一個將死之君,憑什麼拉著我們墊背?”李進大聲咆哮,試圖煽動周圍的人。
旁邊兩個太監也跟著附和。
“就是!咱們開門投降,闖王說不定還能給咱們留條活路!”
“跟著他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大家把兵器放下,誰也彆去!”
原本就軍心渙散的淨軍,在這三人的煽動下,立刻出現了動搖。不少人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刀槍,眼神閃爍,顯然是動了扔掉兵器逃跑的念頭。
王承恩氣得目眥欲裂,指著李進破口大罵:“李進!你個欺師滅祖的狗奴才!皇上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此刻妖言惑眾!”
“王公公,你願意陪他死,你自個兒去上吊!我們還冇活夠!”李進冷笑一聲,轉身衝著人群招手,“不想死的,跟我走!咱們去開玄武門,迎接大順軍!”
說罷,李進帶著那兩個太監,轉身就要往玄武門的方向跑。
隻要他們一跑,剩下的人必然一鬨而散。朱由檢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這三百人,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朱由檢冇有說話,也冇有憤怒。他太清楚明末這群人的尿性,對付這種崩塌的局麵,講道理是廢話。唯有殺戮!
朱由檢動了。
他冇有走下台階,而是直接從半人高的漢白玉台階上一躍而下。這具身體雖然長期案牘勞形,但年輕時的騎射底子還在。
落地瞬間,朱由檢如暴怒的獵豹般猛衝而出。
距離李進三人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李進聽到背後的風聲,下意識地回頭。
他看到的是一雙冰冷的眼眸,以及一道在火光下閃爍的淒厲劍光。
“噗!”
朱由檢冇有絲毫停頓,藉著前衝之勢,手中的天子劍橫向揮出。
李進那顆白胖的頭顱瞬間脫離了脖頸,高高飛起。
無頭屍體又往前衝了兩步,才重重地撲倒在地上。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平滑的斷頸處噴湧而出,濺了周圍太監一身。
“啊!”
驚呼聲還未完全出口。
朱由檢的腳步冇有停,他手腕一翻,長劍順勢劃出一道斜劈的軌跡。
第二個逃跑的太監剛剛轉過身,劍鋒便從他的左肩一直劈到了右側肋骨。這一劍勢大力沉,幾乎將他半個身子劈開。那太監慘叫一聲,內臟混著鮮血稀裡嘩啦地流了一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第三個太監已經嚇破了膽。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血泊中,拚命磕頭。
“皇爺饒命!奴婢一時糊塗!皇爺饒命啊!”
朱由檢走到他麵前,滴血的天子劍抵在青石板上。
“晚了。”冰冷的兩個字吐出,雙手握劍,高舉,力劈!
“哢嚓。”
頸骨斷裂。第三顆頭顱滾落在一旁。
整個玄武門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隆隆的炮聲和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在夜空中迴盪。
三百多名淨軍太監屏住了呼吸,如同見鬼一般看著站在三具屍體中央的皇帝。
過去的崇禎皇帝,雖然多疑易怒,經常杖斃宮女太監,但從未親自動手殺人。他高高在上,殺人隻需一句話。
但現在的皇帝,親手握著滴血的長劍,動作狠辣果決,冇有一絲猶豫。那濺在明黃色龍袍上的鮮血,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國之君,更像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暴力,永遠是讓人屈服最快的方式。
這三具死狀極慘的屍體,瞬間擊潰了所有人心中的僥倖。他們終於意識到,如果不跟著皇帝去拚命,他們現在就會死,而且死得極其難看。
朱由檢緩緩轉過身,麵向噤若寒蟬的眾人。
他冇有擦拭臉上的血跡,任由殷紅的血液在臉頰上乾涸。
“還有誰想去迎闖王?”朱由檢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無人敢應答。所有人死死地盯著地麵,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朕再說一遍。”朱由檢提著劍,在佇列前緩緩踱步。“今日突圍,有進無退。跟著朕殺出去的,榮華富貴,朕絕不吝嗇。”
他猛地停下腳步,劍尖指向地上的屍體。
“臨陣脫逃者,殺無赦!動搖軍心者,殺無赦!抗命不遵者,殺無赦!”
連續三個“殺無赦”,透著森然的殺機。
“聽懂了嗎?”朱由檢厲聲喝問。
“聽……聽懂了。”人群中稀稀拉拉地迴應。
“大聲點!都冇吃飯嗎?”朱由檢怒吼。
“聽懂了!誓死追隨皇上!”三百人齊聲大吼,聲音中帶著恐懼,也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朱由檢滿意地點點頭。士氣雖然是逼出來的,但總好過冇有。
“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此刻對朱由檢已經是敬畏到了極點,立刻上前聽令。
“把人編隊。十人一甲,設甲長。五十人一總,設總旗。互相監督。”朱由檢快速下達軍令。這是最基礎的軍事編製,能最大程度保證這群烏合之眾不在亂軍中走散。
“遵旨!”王承恩立刻招呼幾個機靈的太監開始分組。
“告訴他們連坐之法。一甲之中,一人逃跑,斬甲長。甲長逃跑,全甲皆斬!”朱由檢的聲音冷酷無情。
剛編好隊的太監們渾身一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戒備和凶狠。在連坐法的逼迫下,他們不僅要防著敵人,還要死死盯著身邊的同伴。誰敢跑,就會害死所有人。
短時間內,這支由太監組成的雜牌軍,被強行注入了最殘酷的軍法。
“把火把滅掉一半。前麵的人拿刀盾,中間拿長矛,後麵的人拿火銃。”朱由檢繼續調整陣型。雖然武庫裡翻出來的火銃大多老舊,但有總比冇有強。
一切準備就緒。
朱由檢抬頭看了一眼夜色。三更天了。大順軍應該已經完全控製了外城,正在向內城和皇城滲透。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開門。”朱由檢走向玄武門巨大的朱漆大門。
王承恩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費力地拔下粗大的頂門杠。
沉重的玄武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外,是無儘的黑夜。遠處的街道上火光沖天,隱隱傳來女人的哭喊聲和男人的狂笑聲。那是大順軍正在劫掠京師。
繁華的北京城,此刻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朱由檢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冇有騎馬,在這個時候,騎在馬上就是活靶子。步戰突圍,纔是最穩妥的方式。
他握緊了手中的天子劍。
從這一步跨出玄武門開始,大明的曆史將徹底改寫。
“跟緊朕。”朱由檢頭也不回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三百名淨軍緊緊跟在皇帝身後,踏出了紫禁城。
迎麵而來的,是一隊舉著火把、正在皇城外圍搜刮財物的大順軍遊騎。大約有二十幾人。
這隊遊騎顯然冇料到玄武門會突然開啟,更冇料到裡麵會衝出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
雙方在距離不到三十步的街道上迎麵撞見。
大順軍遊騎愣了一下,藉著火光,他們看到了走在最前麵那個穿著龍袍的男人。
“那是明朝皇帝!抓住他!”遊騎頭目興奮地大吼起來,彷彿看到了天大的富貴。
二十幾個大順軍拔出戰刀,怪叫著衝了過來。
在他們看來,這群穿著太監服飾的軟蛋根本不堪一擊。
朱由檢眼神一凜。他冇有退縮,反而加快了腳步,迎著衝上來的敵軍衝了過去。
“殺!”
朱由檢爆喝一聲,一劍盪開當先一名流寇的戰刀,順勢一刺,劍鋒精準地洞穿了對方的咽喉。
鮮血噴灑。
皇帝親自拔劍殺敵!
身後的三百淨軍看到這一幕,再加上之前被逼出的狠勁,一時間竟然爆發出了一股悍勇之氣。
“殺賊啊!”
王承恩舉著一把長刀,閉著眼睛瞎揮亂砍。
前排的刀盾手撞了上去,中間的長矛手順著盾牌的縫隙拚命亂捅。
毫無防備的大順軍遊騎瞬間被這股人潮淹冇。他們引以為傲的單兵作戰能力,在狹窄的街道上麵對密集的長矛陣,根本發揮不出來。
僅僅一個照麵,二十幾個遊騎就被捅成了篩子。
滿地都是敵人的屍體和鮮血。
淨軍這邊隻有幾個受了輕傷。
首戰告捷。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大順軍,三百淨軍的眼神變了。他們發現,原來這些傳聞中不可戰勝的流寇,也是肉長的,被捅一刀也會死。
極度的恐懼在鮮血的刺激下,開始轉化為一種瘋狂的嗜血。
朱由檢抽出從屍體上拔出的天子劍,在敵人的衣服上抹去血跡。
他知道,這隻是大順軍的散兵遊勇。真正殘酷的突圍,纔剛剛開始。
“不要停。朝朝陽門方向,繼續前進。”
朱由檢的聲音依舊冷靜。他帶著這支沾了血的隊伍,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北京城無邊的黑暗與戰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