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陳愛國哈哈笑了兩聲,語氣聽不出異樣:「程老弟你真會開玩笑!什麼鴻門宴,咱倆這交情,請你吃頓飯還不是應該的?就是老哥我有點事,想跟你聊聊,聽聽你的高見。放心,就是吃個飯,聊聊天。」
有事想聊?
程龍心裡大概有了譜。
看來這頓飯,不吃不行了。
他也想看看,這位在唐人街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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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說不定也能從陳愛國這裡,側麵瞭解一下三K黨最近的動向,這對今晚的計劃或許有幫助。
「行啊,陳老闆盛情邀請,那我就不客氣了。」程龍爽快答應,「我這就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到。」
「好嘞!恭候大駕!」陳愛國笑著掛了電話。
程龍放下手機,發動了車子,調轉方向,朝唐人街駛去。
不到二十分鐘,程龍的車就開到了唐人街外圍的龍鳳樓。
這是一家裝修古色古香、在本地華人中頗有口碑的酒樓。
他剛停好車走到門口,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精神乾練的年輕華人就迎了上來,微微躬身:「程先生,您好。我是阿賓,陳老闆已經在包廂等您了,請隨我來。」
程龍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多問,跟著這位自稱「阿賓」的年輕人走進酒樓。
穿過略顯喧鬨的大堂,上了二樓,來到一間名為「聚賢閣」的包廂門口。
阿賓輕輕推開門,側身示意程龍進去。
包廂內裝修典雅,一張大圓桌旁已經坐了四個人。
主位上的自然是陳愛國,他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綢麵唐裝,顯得頗為正式。
另外三位都是中年華人男子,穿著風格各異,有穿中山裝的,有穿休閒夾克的,但氣質都透著精乾,一看就不是普通生意人。
看到程龍進來,陳愛國立刻笑著站起身,熱情地招呼:「程老弟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他走到程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那三位介紹道:「三位老哥,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程龍,程老弟!年輕有為,本事了得啊!」
程龍對陳愛國口中「常提起」的說法不置可否,隻是對那三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各位前輩好。」
陳愛國又連忙向程龍介紹:「程老弟,這三位都是我們華清幫的棟樑,也是我的好兄弟。這位是管碼頭和貨運生意的趙堂主。」
他指向那位穿中山裝、麵相沉穩的男子。
「這位是負責財務和幾家酒樓生意的錢堂主。」介紹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有些斯文的中年人。
「這位是劉堂主,主要打理一些……嗯,比較需要人手的事務。」
最後一位穿著黑色夾克、眼神略帶煞氣的男子對程龍點了點頭,冇說話。
程龍心中瞭然。
華清幫內部果然分工明確,有管運輸的,有管錢和正經生意的,也有管「武事」或者「特殊事務」的。
他跟這幾位堂主之前隻是點頭之交,瞭解不深。
他再次對三人抱拳:「趙堂主,錢堂主,劉堂主,久仰。」
眾人寒暄幾句,各自落座。
程龍被安排在陳愛國右手邊的位置,算是客座首位。
很快,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精緻的粵菜擺滿了桌麵。
最後,一條清蒸東星斑被端了上來,魚身完整,擺在精美的長盤中。
陳愛國親自調整了一下轉盤,將那條魚的魚頭,不偏不倚地對準了程龍的方向。
這個動作在酒桌文化裡,寓意著對客人的極大尊重。
接著,陳愛國又讓阿賓拿來一瓶包裝精美的茅台酒,他親自接過,站起身,似乎要給大家斟酒。
程龍見狀,立刻也站了起來,伸手虛攔了一下,臉上帶著晚輩謙遜笑容:「陳老闆,各位堂主都是前輩,這斟酒的活兒,怎麼能讓您來?我來,我來。」
他不由分說,從陳愛國手中接過了那瓶茅台,動作自然流暢。
陳愛國微微一愣,哈哈一笑,順勢坐下了:「程老弟太客氣了!那好,今天就勞煩程老弟了!」
程龍開啟瓶蓋,濃鬱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
他先給陳愛國麵前的酒杯斟滿,然後是趙堂主、錢堂主、劉堂主,最後纔給自己倒上。
倒酒時手臂平穩,酒線細長,杯滿而不溢,顯示出良好的控製力。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
酒滿菜齊,席間的氣氛卻比剛纔更加微妙。
陳愛國這又是魚頭相敬,又是茅台伺候,還叫來了三位堂主作陪,這頓飯,恐怕不僅僅是「聊聊天」那麼簡單了。
程龍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麵上帶著笑,心裡卻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站起身,對著在座的四人,語氣恭敬但不卑不亢:「各位前輩,我是晚輩,今天能坐在這裡,承蒙陳老闆和各位堂主抬愛。這第一杯,我敬各位,先乾爲敬,各位隨意。」
說完,他仰頭將那一小杯高度白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麵不改色。
「好!程老弟爽快!」
「年輕人,有氣魄!」
陳愛國和幾位堂主臉上都露出讚許的神色,紛紛端起酒杯,象徵性地小酌了一口。
那位穿夾克的劉堂主更是微微點頭,似乎對程龍這份乾脆利落有些欣賞。
陳愛國放下酒杯,熱情地招呼:「程老弟太客氣了!來來,大家動筷子,吃菜,別光喝酒。」他率先夾了一筷子魚肉,其他人也跟著開動。
程龍也坐下來,夾了點菜,又給自己麵前的空杯重新斟滿。
他吃了幾口菜,感覺酒菜都入了腸胃,氣氛也稍微活絡了一些,便放下筷子,看向陳愛國,開門見山地問道:
「陳老闆,您今天特意叫我來,還擺這麼豐盛一桌,應該不隻是為了吃飯吧?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陳愛國聞言,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臉上露出真誠的感慨之色:
「程老弟是個爽快人,那老哥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今天這頓飯,第一呢,確實是好久冇見,想跟老弟你聚聚。這第二嘛……」
「是要好好謝謝你,程老弟!上次你幫忙遞了那張名片,可算是幫了我們華清幫一個大忙啊!」
「哦?」程龍眉梢微挑,做出好奇和不解的樣子,「陳老闆言重了,我就是跑個腿傳個話,舉手之勞。能幫上什麼大忙?」
「哎,話不能這麼說。」
陳愛國擺擺手,看了一眼旁邊的錢堂主。
錢堂主推了推金絲眼鏡,接過話頭:「程先生,你介紹的那位洛基先生,還有他背後的……資源,確實給我們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他們提供的那些……嗯,上層渠道資訊,還有法律稅務方麵的門路,非常精準,幫我們解決了好幾個棘手的客戶問題,利潤也提升了不少。這在以前,是我們很難接觸到的層麵。」
陳愛國接著補充,語氣意味深長:「而且,通過這條線,我們也算是跟那邊……搭上了一點關係。在這地方混,多一條路,多一份保障。這份人情,我們華清幫記下了。」
程龍聽著,心裡明鏡似的。
看來陳愛國和洛基的合作初步達成了,而且華清幫確實從中嚐到了甜頭,尤其是那些能接觸更高階客戶的資源,對他們這種正在轉型、渴望洗白和擴大正經生意的幫派來說,誘惑力巨大。
這份「感謝」倒不全是客套。
「陳老闆和各位堂主太客氣了,能幫上忙就好。」程龍笑了笑,話鋒悄然一轉,「不過,我有點好奇,那位洛基先生……他們那邊,最近冇提什麼別的要求吧?我聽說他們那些人,規矩多,胃口也不小。」
他故意說得含糊,既像關心,也像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