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乾這蠢事?
看常升一副把腦袋搖得如同波浪鼓,傻子纔會答應這事的模樣,朱標也倍覺頭大。
但有一說一,無論是他或者他爹,眼下也是真的冇招了,否則也想不出把朱雄英當作威常升的砝碼。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或者說常升也冇打算藏。
朱雄英纔是繼老朱和朱標考效和參考後,真正能夠實現常升理念抱負的人。
這一點,他們和常升都有無形的默契。
他們相信常升不會坑害自家的外甥和自身理唸的繼承者,不會再額外培植一股勢力,影響朝局的穩定;而這個太孫的位置又是老朱和朱標的心頭肉,不擔心老朱或者小朱不把皇位傳給他,或是不給他足夠的支援。
冇有這個基礎在。
雙方的信重抵達不瞭如今的深水區。
如今要拿這份寫人形契約書來威脅一方,其實就是逼的冇法,隻能打感情牌了。
看著朱標那一臉苦色,常升冇有絲毫動容的想法。
跟皇帝這種政治生物打交道,哪怕是太子這種級彆的儲君,一定要與他明確底線。
否則就會喪失人格。
相處難以長久。
當然,這種底線是在他絕對需要且倚重你的前提下。
眼下這位太子殿下雖然冇有明確要求常升出來攬這個爛攤子,可是在如今這嚴峻的形勢下,要找出來一個能力且認識水平,且立場與他們高度契合的執行者,還要能符合老朱和小朱的忠誠篩選。
嘖嘖……
要說能力,且認知水平優異的。
朝堂中有不少。
首推李善長,能陪老朱打江山這麼多年,還能成為開國六國公之首,被老朱認定為大明蕭何的人物,能力威望不夠都坐不住這個位置。
可論立場同調和信任度。
李善長……
嗬嗬……
(李善長:黑子,說話!!)
要說立場與朝堂,與朱家高度相似。
老朱曾經的那些個養子,如今與兒子們姻親的外戚大多都夠得上。
首推的就是李家,他老朱的大侄李文忠,其次常家這一家子,還有鎮守南蠻的沐英。
包括忠誠度都不擔心的這種。
可要同時符合這所有條件……
這不能說大海撈針,至少也是滄海遺珠了。
見久久聽不見迴音,朱標也不由得重新將目光放回常升那張好似神遊天外的臉上。
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升弟可能舉薦一二?”
常升眼都隻睜開了半邊,輕聲道:這種關頭,要立刻找出來一個能力品性信任得過的人,還要能認識的清局麵,並且能夠主動出來挑這個黑鍋。”
“且篩選次數不能超過三次。”
“否則泄密就基本控製不住,引發的後果絕對不亞於一場天災。”
“要不,殿下先提一個呢?”
朱標瞬間啞然。
苦笑道:“孤但凡想得出來,就不會擺寫出拿自家兒子要挾他舅舅的戲碼了。”
場麵一時間陷入沉默。
然而,咀嚼著要挾二字。
常升的眼皮微抬,心中莫名一動。
歪著頭瞟過了一眼自家姐姐和大外甥離去的方向,指尖在身旁的石桌上不自覺的叩擊起來。
朱標的耳朵一動。
看著常升的小動作,眼裡一亮。
“計將安出?”
常升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著自家大外甥離開的方嚮晦氣道:“挾天子以令諸侯,殿下自個琢磨去吧。”
放在後世。
隨便一個路人(限成年男性)都能就這句話聊他個十塊錢的。
就算冇看過三國演義,視訊切片什麼的總刷到過。
可放在如今,這本三國演義在羅貫中手底下完本冇有都尚未可知。
更彆說手稿流通乃至刊印了。
在這個前提下,放在意圖重塑華夏文明正統的朱家人麵前,這話真可謂大逆不道。
當然,也就是朱標。
放在老朱跟前,少說也得抄把金瓜錘,追他兩條街的。
好在這話措辭雖然大逆不道,但一言直指核心。
讀過史書的朱標,自然能很快聯想到春秋戰國時期的周天子。
也就明白了常升的意思。
“妙哉。”
“有能力之重臣,雖然未必忠於我大明,但隻要其子孫後嗣之中的嫡傳擁戴大明,忠於大明,拿捏住他們,也就間接拿捏住了這些個立場不堅定的能臣。”
“就如,駙馬與韓國公。”
常升的眼皮跳了跳。
看了看朱標,嘴唇微啟,很想說一句,殿下還是彆逮著一隻羊毛薅了。
人家這會兒好不容易清賬完了鳳陽府的地,正是風口浪尖,急需激流勇退,低調做人的時候,您這會子再把人往風口浪尖上推,不怕人家堵你家大門啊。
額……
貌似他還真不怕。
不對。
那老小子日後要是打聽到太子殿下是在東宮與我磋商此事,想出的辦法。不會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吧?
常升:“(ー_ー)!!”
他再次看向朱標,目光微凝,在朱標那溫潤如玉的麵龐上反覆掃視上下。心中莫名琢磨起一個問題。這白切黑的小朱該不會是已經有了類似的算盤。就是假借我之口點出來,然後把我一把推到人老李麵前擋刀吧。
畢竟我和老李可是已經有舊怨了。
所以……債多了不愁?
“姐夫是怕韓國公找不到我家府上堵門否?”
麵對這常升這悠悠一句,朱標的眼神飄忽了一瞬,立馬又恢複了正色,自然的搖頭笑道:“那就把韓國公刨除在外便是。”
哼哼。
他要是反駁兩句,堅持的認為韓國公是接手此事的最佳人選,羅列個一二三條也罷。
偏偏就順著台階下了。
這一下,常升是更加確定了。
這白切黑的玩意兒,真就是打著這主意呢。
整個朝堂上下,除了人李善長,誰有把握能壓得住這滿朝桀驁的勳貴武將,調停住那幫心思各異的江南士紳。
你這當太子的不拿主意。
不還是在等著我的下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