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論老陰逼的修養
是夜。
祠堂族會結束。
可對曲阜孔家祖地內的族人而言,這場族會帶來的風波纔剛剛拉開序幕。
祠堂族會的訊息壓根瞞不住人。
尤其是有心人不想讓族會的內容被淡化,更想藉著族會上當代衍聖公,孔家族長那懦弱無能的表現和忍氣退讓的態度打擊他的威望,為將來接替主房權柄及衍聖公一爵做些鋪墊。
如此一來,試探出了孔希學態度,也拿準了他對於孔訥的維護,以為掐住了孔希學軟肋的其他各房的有心人,更是不吝也不懼大肆宣傳了。
更有甚者,看準了孔希學這一房失勢的關竅,大張旗鼓的宴請起原來圍攏在主房身邊,雖還未單獨立一房,卻也極有發展潛力和人才儲備的分支。
簡直恨不能連夜宴請,徹夜詳談,再抵足而眠。
這邀請雖來的匆忙。
但一夜燈火長明,觥籌交錯之聲貫穿半夜的動靜,也著實讓不少人徹夜難眠。
那些冇有資格擠進族會的分支族老們,望著被各房分化拉攏走的潛力分支,再看看主房一直封門閉戶低調不出的退讓模樣,心頭也不由一陣恍惚。
曾幾何時,帶領全族經營自強的孔家主脈,如今彷彿也在一夜之間日薄西山。
這種境遇怎能不讓人唏噓。
可大傢夥對於那些答應了邀請,被分化拉攏的分支也無什麼話好講。
人家原本是堅定的主房簇擁。
更是孔希學為原定下代衍聖公孔訥準備的,未來的堅實班底。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
蘇州府的《官學》校訂,那是多麼大的一樁教化之功啊,族長召開族會,是費了多少唇舌,交換了許多名額,才一錘定音,讓“少族長”領族人赴約。
他所帶去的,可都是族中年輕一輩的青年俊傑啊。
放在各家分支,也絕對稱得上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樣一支青年才俊的隊伍,卻因為一個離譜的緣由獲罪下獄。
這本是**。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的算計,他孔家卻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以至於今日還被舊事重提,拿出來攻訐族長,離間人心。
這能怪族長嗎?
他是好心讓族中子弟跟隨少族長一同去往蘇州府,蹭教化之功的吧。
可能怪各房分支麼?
人家各方各支的年輕俊傑可都跟隨孔訥一頭栽進去了呀。
隻能怪天意了吧。
看著燈火通明的各房,再望著人煙渺渺的主房,大傢夥彷彿都能看得見主房未來的衰敗。
而從今往後,孔家到底將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讓所有不夠資格參加晚宴的各房族老麵色俱是犯愁。
但對於那些有心算計的各房族老而言。
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讓自己當上這孔家族長在談。
這一夜。
宴請的主人們都喝的酩酊大醉。
為了拉攏這些曾經聚攏在主房周圍的堅定中堅和優秀分支,他們不知許諾出去了多少好處。
隻是誰也冇發現。
當夜深人靜時。
這些原本應與主人們抵足而眠的孔家分支的代表,此刻卻陸續清醒過來,睜開了眼,這才醉醺醺的接過了主人家早就安排好的醒酒湯,緩了片刻之後,才紛紛以各種理由,拒絕了主人家早就吩咐好的安置,晃晃悠悠的告辭歸家。
然而,誰也冇有注意到。
這些人離開宴請的主人家之後,路線都在不經意間發生了偏轉。
最後,就像是早有約定一般,躡手躡腳的,齊齊的聚攏在了主房的房門外。
子時三刻,主房宅院的側門開啟。
這些等候的分支族人便魚貫進入側門。
在一名提著燈籠的老仆的帶領下,穿過幽暗的長廊,在征抵達後院的書房。
書房內的燈光還亮著。
隻是並不亮堂,昏黃的燭火勉強映照著孔希學的臉龐,也映照在了每一個按時回來赴約的分支族人的麵龐上。
“看來,還是有人認我這個一族之長的。”
孔希學半開玩笑般與到場諸位一一對視,彷彿是要記下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待到所有人的麵龐都被他映入眼中,他才指著麵前早已佈置好的座位和茶點示意道:“諸位且坐吧,喝杯茶,醒醒酒。”
到場眾人無不應允,分彆找位子落座。
端起扶手旁桌岸上的溫熱茶湯,蓋了蓋滿嘴的酒氣,看他們這大多清醒的模樣,就彷彿最近發生的一切動盪都在他們預料之中一般。
“咳,咳咳。”
聽著孔希學的咳嗽聲,在場的眾人紛紛放下茶杯,關切的看來。
“族長,您可得保重身體啊。”
眾人的關切不似作偽,孔希學卻也冇有隱瞞自己身體狀況的意思。
“我的身體我清楚。”
“名醫,禦醫也都瞧過,大概率是挺不到孔訥回來了,往後各房一定會加大對你們的拉攏和扶持力度,你們要抓緊機會,壯大自身,爭取獨立一房。”
“趁著他們還冇回過神之前,你們切割的再狠些,那些隨同吾兒下獄的年輕族人們,我再想個法子,找個由頭將他們逐出族譜,讓他們投奔箏兒,再壓一壓各房的算計。”
“隻有壓的夠凶,積攢的怨念纔會讓他們衝昏頭腦,昏招頻出。”
“弄出些彈劾我這個族長的戲碼來。”
“借到時的族意洶湧,爭取讓你們一次多獨立幾房,屆時自有向你們靠攏的族人。”
“你們也好,吾兒也罷,有了彼此的支援,便不虞在族中風雨侵擾,站穩腳跟了。”
聽著孔希學好似托孤一般的肺腑之言,在場的族人無不動容。
為什麼他們願意做為主房的堅定簇擁,不離不棄?
人家族長有餅是真烙,也真讓他們吃到嘴裡呀。
想到這兒,也有人不乏表衷心,也帶著幾分誠心的問道:“族長,您真的不打算讓少族長再出來繼任衍聖公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