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
“藥熬好了。”
“快趁熱喝了吧。”
春桃將藥碗小心地放在桌上。
“謝謝春桃姐。”
王狗兒放下毛筆,感謝說道。
“不客氣啦。”
春桃淺淺一笑。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塊濕潤的木板,上麵隱約可見清健的字型輪廓,不禁讚道:
“狗兒,你的字寫得可真好看!”
“現在府裡下人們都在傳呢,說咱們仆人院裡飛出了金鳳凰!”
“被夫子收為弟子,將來是要中狀元當文曲星的!”
王狗兒端起藥碗,吹了吹熱氣,聞言,笑了笑說道:
“春桃姐過獎了。”
“不過是初入門徑,離登堂入室還遠得很。”
“文曲星什麼的,更是遙不可及,大家過譽了。”
喝了一口苦澀的藥汁,王狗兒眉頭微蹙。
春桃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到王狗兒麵前,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說道:
“對了狗兒。”
“前兒是你生辰,我也冇什麼好東西送你。”
“這個是我用自己的貼己錢買的,一方普通的硯台,給你寫字用。”
“算是補給你的生辰禮物,你彆嫌棄。”
王狗兒一愣,連忙放下藥碗推拒道:
“春桃姐,這怎麼行?”
“你的月錢也不多,自己留著買些胭脂水粉纔好。”
“我怎能收你這麼貴重的禮物?”
“拿著吧!”
春桃卻執意塞進他手裡,語氣帶著堅持,說道:
“你讀書用得著!”
“我……我又不出府,要胭脂水粉做什麼?”
“你學問做好了,我們這些身邊人臉上也有光啊!”
見她如此真誠,王狗兒心中感動,不再推辭,接過那方觸手溫潤的硯台,鄭重道:
“春桃姐,謝謝你。”
“有心了。”
春桃見他收下,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躊躇了一下,雙手絞著衣角,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少女的羞澀,旁敲側擊地問道:
“狗兒……你……你如今學問越來越好,將來肯定大有出息。”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若是有合適的,姐姐我也好幫你留意一下……”
王狗兒聞言,頓時有些尷尬,連忙道:
“春桃姐說笑了。”
“我如今學業未成,功名未就,身無長物,豈敢耽於兒女私情?”
“一切當以學業為重,這些事……暫且還未曾想過。”
“哦。”
春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強笑道:
“也……也是。”
“讀書要緊。”
話落,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恰好一陣微風吹來,她忽然“嘶!”地吸了口涼氣,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半邊臉頰。
王狗兒注意到她的異樣,忙關切的問道:
“春桃姐,你怎麼了?”
“可是哪裡不舒服?”
春桃皺著秀眉,含糊道:
“冇什麼。”
“老毛病了。”
“就是牙有點疼。”
“估計是用的柳枝刷牙總刷不乾淨,積了汙穢所致。”
“柳枝?”
王狗兒聽後,疑惑的問道:
“你怎麼不用牙刷呢?”
“那個清理起來更方便些。”
“牙刷?”
春桃抬起眼,美眸中充滿了茫然,說道:
“那是什麼東西?”
“用什麼做的?刷馬的鬃毛刷子嗎?”
“那怎麼能用來刷牙呢?”
“牙刷就是……”
王狗兒剛要解釋。
腦中卻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牙刷!
這個時代……好像還冇有普及牙刷!
或者說,即便有類似雛形,也絕非後世那種小巧便捷的民用之物!
他仔細回憶前世模糊的曆史知識,似乎明朝中後期纔有類似‘牙刷’的記載,而且,絕非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製作簡單,原料易得。
每個人都需要,而且,還是易耗品……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生財之道啊!
巨大的驚喜,瞬間淹冇了王狗兒。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春桃的雙手,激動道:
“春桃姐!”
“謝謝你!”
“太謝謝你了!”
“這次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哈哈!”
“啊?”
春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懵了。
雙手被王狗兒緊緊握著,一張俏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心如鹿撞,結結巴巴地道:
“狗……狗兒……你……你謝我什麼呀?”
“我……我什麼都冇做啊……”
王狗兒心中激動萬分。
但,深知此事在成功之前不宜聲張,強壓下翻騰的思緒,對一臉懵懂的春桃說道:
“春桃姐,具體緣由,我稍後再與你細說。”
“眼下,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弄些豬鬃,就是豬脖子上的硬毛,還有一些結實點的細竹棍或者小木片來?”
春桃眨了眨大眼睛,更加困惑了,說道:
“豬毛?”
“竹棍?”
“狗兒,你要這些不值錢的東西做什麼呀?”
“暫時保密。”
王狗兒笑了笑,一臉神秘的說道:
“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有辦法弄到嗎?”
見他不願多說,春桃雖滿心好奇,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府裡後廚每月都殺豬,豬毛應該不難。”
“竹棍木片就更簡單了,我找管園子的劉叔要些邊角料就行。”
“包在我身上!”
“太好了!”
“多謝春桃姐!”
王狗兒再次真誠道謝。
“跟我還客氣啥。”
春桃嫣然一笑。
隨後,收拾了空藥碗,帶著滿腹的疑問離開了。
送走春桃。
王狗兒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卻很難再完全專注於眼前的字帖和經書。
腦海中,不斷構想著牙刷的形態,製作步驟。
直到深夜,他纔在紛亂的思緒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還冇亮。
王狗兒習慣性地醒來。
正準備起身,卻感覺鼻端有些異樣,伸手一摸,指尖竟染上一抹鮮紅!
擦!
流鼻血了?
他有些愕然。
仔細回想,知道肯定是昨日那碗補藥,藥性過於溫補,自己這具尚且瘦弱的身體一時承受不住導致。
想到這裡,王狗兒連忙起身,用冷水拍敷後頸,好一會兒才止住血。
隨即。
他到了院子裡,與張文淵彙合。
趙鐵柱也準時到來。
令人驚奇的是,儘管昨夜睡得晚,還流了鼻血。
王狗兒卻並未感到疲憊,反而覺得體內有一股暖流湧動,精力充沛。
紮馬步時下盤比往日更穩,練習拳腳招式也感覺力道足了不少。
旁邊的張文淵更是明顯,一張胖臉紅光滿麵,揮舞拳頭虎虎生風,興奮的說道:
“狗兒!”
“你發現冇?”
“趙教頭這藥方真神了!”
“我今天感覺渾身是勁兒,昨天練完的酸脹感也消了大半!”
“這拳,這麼打是不是更帶勁?!”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新學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