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不勞沈兄費心了。”
王硯明聞言,搖頭說道。
沈墨白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看了王硯明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點了點頭說道:
“行。”
“既然硯明兄有硯明兄的打算,我也不勉強了。”
“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府學就這麼大,人就這麼些。”
“除了我們這幾個同年,你覺得,還有誰會跟你們走近?”
王硯明冇接話。
朱有財見狀,在後麵哼了一聲道:
“不識好歹。”
“你說誰呢?!”
張文淵幾人一下怒了。
朱有財不怵他,回懟道:
“說你們呢。”
“我們好心好意來幫你們,你們倒擺起譜來了。”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大人物呢?在這裡,大家都是生員,冇有高下。”
“你!”
“夠了。”
王硯明聲音不大,瞬間攔住了幾人。
沈墨白也拉了朱有財一把,對王硯明說道:
“硯明兄,你再想想吧。”
“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轉身走了。
朱有財跟在他後麵,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滿臉嘲弄。
張文淵呸了一聲,衝著他們的背影說道:
“我呸,誰稀罕!”
“行了,先回去。”
……
回到齋舍。
張文淵一腳踢開凳子,往床上一倒,說道:
“什麼東西!”
“當初要不是硯明,他沈墨白能補錄秀才?”
“現在倒來教訓我們了!”
李俊把凳子扶起來,冇說話。
範子美靠著床頭,笑著蒼聲道:
“人家現在有自己的小社。”
“拉了幾個人,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來拉咱們,是給咱們麵子,咱們不接,就是不給麵子。”
“這道理不難懂。”
張文淵翻了個身,冇好氣的說道:
“誰要他的麵子!”
此話一出。
屋裡氣氛有些古怪。
張文淵又翻回來,看著王硯明道:
“硯明,你說咱們這樣能撐多久?”
“教諭針對,膳堂裡那些人跟躲瘟疫似的。”
“就連沈墨白都跑來當好人。”
“他可不是來當好人的。”
王硯明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疊紙,翻過來覆過去地看。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可連他這種人都覺得咱們不行了,我實在氣不過……”
“他怎麼說,是他的事。”
“咱們怎麼做,是咱們的事。”
王硯明把紙放下,轉向他們,說道:
“第一期稿子差不多了。”
“我這邊三篇,文淵兄兩篇,李兄兩篇,範兄一篇。”
“再加一篇卷首語,一共九篇。”
張文淵騰地坐起來,問道:
“弄完了?”
王硯明點點頭,說道:
“再校一遍,冇什麼問題就可以抄了。”
張文淵湊過來,把那疊紙翻了一遍,越翻眼睛越亮,說道:
“這寫得好啊!”
“這篇論歲考製度的,李兄你寫的?”
“你怎麼想到寫這個?”
李俊靠在床頭,淡淡道:
“歲考快到了,寫這個不突兀。”
“而且歲考製度本身就有漏洞,隻是冇人敢說。”
範子美在旁邊提醒道:
“說歸說,彆讓人抓住把柄。”
“範兄放心。”
“每一條都有學規做依據,查也查不出毛病。”
李俊頓了頓,道:
“除非他們改學規。”
張文淵咧嘴笑了,說道:
“那他們敢改嗎?”
冇人回答這個問題。
王硯明把紙收回來,一張一張碼好,壓在書下麵。
“明天再校一遍。”
“然後就開始抄。”
說完,他抬起頭,看著他們,道:
“第一期排版出來,就可以印刷發行了。”
張文淵搓著手道:
“我都等不及看那些人什麼表情了。”
李俊潑冷水道:
“彆高興的太早。”
“第一期出來,有人看冇人看還兩說。”
“無所謂,有冇有人先出了再說。”
王硯明站起身,笑著說道:
“咱們現在什麼都冇有,就隻有這幾篇文章。”
“如果不能翻身,那也是命。”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蟲叫得正歡,不知在興奮什麼。
張文淵靠在床頭,盯著那疊紙,像是在盯什麼寶貝。
李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範子美早就睡著了,吊著胳膊,頭歪在一邊,呼吸均勻。
王硯明把燈又撥亮了些。
換了一個姿勢,然後繼續謄抄了起來。
他讀大學的時候,很喜歡看書看文摘,也見過後世資訊大爆炸時代真正成熟的報紙長什麼樣。
隻要按照後世的排版來弄,雖然不敢百分之百保證,第一期的養正荀刊能大火,但起碼,肯定能顛覆這個時代,對邸報這種東西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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