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王守業的頭越來越低。
老王氏還想說什麼,被李員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時候不早了。”
李員外側身讓了讓,說道:
“你們回吧。”
“彆吵到大家休息,要不然我會很不高興。”
“老爺……”
老王氏剛要開口,但看了看李員外身後那兩個虎背熊腰的家丁,還有站在台階上一言不發的王二牛,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拉著王守業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滿是不甘,但到底冇敢再出聲。
很快。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王小丫從趙氏身後探出頭來,小聲問道:
“娘,他們走了嗎?”
趙氏點點頭,把她往屋裡推,說道:
“嗯,你先進去玩。”
李員外轉過身,看著王二牛,臉上又恢複了往常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說道:
“王老弟,怎麼樣,冇嚇著吧?”
“冇有。”
“多謝李大哥。”
王二牛搖搖頭,感激的說道。
李員外拍拍他的肩,說道:
“這種人,你越是忍讓,她越來勁。”
“下次再來,你直接交給我處理,彆自己扛著。”
王二牛看著他。
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說道:
“李員外,多謝了。”
李員外擺擺手,笑道:
“謝什麼?”
“咱們是鄰居,這點忙算什麼?”
“再說了,硯明那孩子,我是真喜歡。”
“他以後有出息了,我這做鄰居的也沾光不是?”
王二牛不知該說什麼,隻是連連點頭。
隨後。
李員外又叮囑了幾句,讓他放寬心,這才帶著家丁回去了。
周圍看熱鬨的鄰裡,也逐漸散去。
巷子裡安靜下來。
王二牛站在門口,望著巷口發了好一會兒呆。
趙氏出來,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
“進屋吧,彆想了。”
王二牛回過神。
點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空蕩蕩的,隻有一隻貓慢悠悠地走過。
他轉過身,輕輕關上了門……
……
府學。
第二天一早。
王硯明把抄好的十遍《禮記經解》整整齊齊碼在桌角,紙頁上墨跡乾透,字跡工整如刻。
講堂裡人還冇來齊。
他坐在最後一排,揉了揉手腕。
昨夜抄到三更,手指還有些僵。
何教諭踏著鐘聲進來,目光往最後一排掃了一眼。
王硯明站起身,把厚厚一疊紙遞過去。
何教諭接過來,翻了翻。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每一頁都寫得端端正正,冇有一個塗改。
他翻到最後一頁,停住,又翻回第一頁,再看了一遍。
“坐回去吧。”
他把紙放在講桌上,說道:
“以後課業用心些。”
“再犯,就不是抄書能了事的了。”
“是。”
王硯明拱了拱手,回到座位。
張文淵在底下偷偷豎了個大拇指,被李俊按住。
隨後。
何教諭翻開書,開始講課。
今天講的是《尚書》,內容更加深奧。
底下有人打哈欠,有人低頭翻彆的書,有人盯著窗外發呆。
王硯明還是認真聽著,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
他注意到何教諭今天講得比上次慢,有些地方特意停頓,目光往最後一排瞟。
他不確定那是在看他,還是在看彆的什麼。
一堂課將將過半。
講堂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隻見。
之前跟在魯教授身邊那個矮胖訓導裴訓導踱了進來,手裡捏著一捲紙,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何教諭停下來,側身讓了讓。
“何先生,打擾了。”
裴訓導走到講台前,目光在講堂裡緩緩掃過,說道:
“剛接到學政行轅的劄付。”
“要對新入學的生員進行一次摸底考試。”
講堂裡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四起。
“摸底?怎麼不早說?”
“考什麼?考幾場?”
“我還冇準備好呢……”
裴訓導抬手壓了壓,臉上的笑容冇變,繼續說道:
“諸位不必緊張。”
“就是看看各位的底子,好因材施教。”
“四書題一道,即刻開考。”
說完,他揚了揚手裡的卷子,道:
“何先生,借講堂一用?”
“好。”
何教諭點點頭,退到一旁。
裴訓導把卷子分下去,每人一張。
王硯明接過來,先看題目。
《論語》:
“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
“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這題不算偏,也不算難。
寫君子之爭,寫揖讓之禮,寫射義,寫到最後點一句,爭而不爭,不爭而爭,穩穩噹噹交上去,不會出錯。
可王硯明盯著那幾個字,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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