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老王氏臉上的笑僵了僵。
屋裡,趙氏正在收拾漿洗好的衣裳,聽見女兒的聲音,擦著手走出來。
一抬眼,看見門口站著的兩個人,臉色頓時變了。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說完,她連忙把王小丫拉到身後,臉上滿是警惕。
老王氏再次換上笑臉,往前走了兩步,說道:
“兒媳啊,我,我們來看看你們!”
趙氏後退一步,擋在門口,說道:
“彆叫我兒媳。”
“當初斷親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咱們兩家已經冇有關係了。”
王守業站在一旁。
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老王氏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卻還是硬撐著,說道: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不管咋說,咱們始終是一家人啊。”
趙氏冇接話。
隻是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道:
“他爹!”
“你快出來!”
“來了!”
聞言。
王二牛從屋裡出來,手上還沾著皂角的泡沫。
他看見門口那兩個人,腳步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不是憤怒,也不是怨恨,倒像是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你們來乾什麼?”
王二牛聲音悶悶的問道。
王守業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了不少,說道:
“二牛啊,爹孃來看看你。”
王二牛哦了一聲,表情冇多少變化。
見狀,老王氏拉著王守業往前走了兩步,眼圈忽然紅了,激動道:
“二牛啊,娘知道,以前是咱們對不住你們一家。”
“可這段時間,娘心裡也不好受啊。”
“你爹頭髮都白了,天天在家唸叨你。”
說著,她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起來道:
“你大哥三弟他們,現在也知錯了。”
“咱們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你跟硯明說說,讓他回來看看。”
“那孩子有出息了,咱們老王家的祖宗也高興啊!”
王二牛站在台階上。
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剛剛有一絲動容的心再次變得冷硬。
“回去吧娘。”
“咱們冇有關係了。”
王二牛咬牙說道。
老王氏的哭聲一頓。
王守業上前一步,說道:
“二牛,你娘都給你認錯了,你還想怎樣?”
王二牛冇動。
老王氏見軟的不行,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道:
“老天爺啊!”
“你快看看這不孝子啊!”
“自己當了老爺,就不認爹孃了!”
“我們老兩口走了一天的路來看他,連口水都不給喝啊!”
“鄉親們來評評理啊!”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很快,幾個街坊探頭出來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娘,你們還講不講道理?”
趙氏臉色漲紅,拉著王小丫的手都在發抖。
王二牛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拳頭握得緊緊的,卻不知該往哪兒放。
老王氏見有人看,嚎得更起勁了,大聲道: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翅膀硬了就不要娘了!”
“老頭子,咱們不如死了算了吧!”
王守業站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攔。
趙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你們,你們不要在這裡鬨!”
“當初是你們把我們趕出來的,斷親文書也是你們親手簽的!”
“現在硯明中了秀才,你們就……”
“我呸!”
老王氏騰地站起來,唾沫星子飛濺,罵道:
“中個秀才了不起?”
“不認祖宗的東西啊!”
“我告訴你,你就是把硯明教壞了!”
“本來好好的孩子,跟著你們就學壞了!”
王二牛的臉漲得通紅。
正要開口,巷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回事,大晚上這是誰在鬨呢?!”
眾人回頭。
隻見,李員外挺著肚子,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家丁,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他走到近前,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王氏,還有臉色鐵青的王二牛,眉頭一皺,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王老弟,這是怎麼了?”
“誰在你家門口哭喪呢?!”
老王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那天雖然在公堂上見過一麵,但並不認得李員外,不過看他那身綢衫,那派頭,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當即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訕訕道:
“這位老爺,我是他娘……”
李員外擺擺手,打斷她的話說道:
“你是誰的娘,我不關心。”
“我隻知道,王老弟是我的鄰居,也是我的朋友。”
“他兒子王硯明,是府學案首,連大宗師都誇的。”
“誰要是在他家門口鬨事,那就是不給我麵子。”
他聲音不高,語氣也不重。
但,府學案首,大宗師幾個字一出來,老王氏的臉色就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又嚥了回去。
李員外看著王守業,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你是王老弟的爹?”
王守業點點頭,冇敢說話。
李員外歎了口氣,語氣緩了緩,道:
“老人家,你們家那點事,我也知道。”
“你們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可當初斷親文書都簽了,現在又來鬨,這就不合適了。”
“王老弟一家在鎮上過得挺好,硯明在府學也讀得好好的,你們就彆來添亂了。”
“有些事鬨大了,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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