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魯教授滿臉猶豫。
呂憲見狀,聲音又沉了下來,說道:
“魯兄,我不妨告訴你。”
“嚴閣老那邊,對這事也很關注。”
“閣老說了,南直隸的學風,是該好好整一整了。”
魯教授心頭一震,連忙躬身應道:
“下官明白。”
“一定儘力而為。”
呂憲搖搖頭,目光銳利道:
“不是儘力而為,是一定要做到。”
說完,他看著魯教授,一字一句道:
“魯兄,你想想。”
“若能把這事辦妥,閣老那邊會怎麼看?”
“日後你升遷的路,還怕不好走?”
魯教授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抬起頭,看著呂憲那張在燭火下忽明忽暗的臉,終於咬了咬牙,拱手道:
“下官明白了。”
“下官定當,不負大人所托。”
呂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說道:
“這就對了。”
“本官就知道,魯兄是明白人。”
話落,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盞,語氣又恢複了方纔的隨意道:
“不過,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你先盯著他,找機會,本官這邊,也會留意。”
“等時機到了,再動手不遲。”
魯教授連連點頭,說道:
“大人高見。”
呂憲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那個白玉卿,你見過冇有?”
魯教授一愣,說道:
“見過。”
“院試第二,性子也傲。”
“聽說非要一個人住一間屋子。”
呂憲沉吟片刻,擺擺手說道:
“這個人,你先彆動。”
“她的來曆,有些複雜。”
魯教授心頭一動。
想問又不敢問,隻得應道:
“下官明白。”
呂憲放下茶盞,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魯兄。”
他忽然開口,問道:
“你說,這讀書人讀書。”
“讀到最後,圖的是什麼?”
魯教授一怔,小心翼翼道:
“自然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呂憲笑了,笑聲很輕,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道: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說得好。”
“可這天下,到底是哪些人的天下?”
魯教授不敢接話。
呂憲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幽深,說道:
“讀書人讀了一輩子書,最後能站在朝堂上的,有幾個?”
“能說了算的,又有幾個?這天下,從來不是靠讀書就能坐穩的。”
說著,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道:
“所以,站對位置,比讀對書更重要。”
“魯兄,你說是不是?”
魯教授心頭凜然,連忙躬身應道:
“大人說得是。”
呂憲點點頭,擺擺手道:
“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記住,本官說的話。”
“是。”
魯教授倒退兩步,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身後又傳來呂憲的聲音道:
“魯兄,好好乾。”
“你的前程,不隻在這府學。”
魯教授心頭一跳,回頭看了一眼。
呂憲已經轉過身,望著窗外的月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那笑容,意味深長。
魯教授退出後堂。
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
這才發覺,裡衣已經濕透了。
……
後堂裡。
呂憲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王硯明。”
“本官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到幾時。”
……
另一邊。
柳枝巷。
一陣微涼的秋風拂過青石板路。
王小丫蹲在自家門口,手裡捏著一根樹枝,正專心致誌地在地上畫著什麼。
她畫了一隻小雞,又畫了一朵花,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兩條小辮子隨著腦袋一晃一晃的。
這時。
巷口忽然出現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頭髮花白,衣衫半舊。
風塵仆仆,一看就是趕了遠路來的。
那婦人遠遠看見蹲在地上的王小丫,眼睛一亮,拉著老頭子的手就往這邊走。
“這,這是小丫吧?”
“都長這麼大了啊!”
老王氏的聲音有些發顫,也不知是走的還是激動。
王守業眯著眼看了看,點點頭說道:
“是她,比去年大了不少哩。”
兩人走到近前。
老王氏蹲下身,臉上堆起笑來,說道:
“小丫,阿奶來看你了,想阿爺阿奶了嗎?”
“阿爺阿奶?”
王小丫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張熟悉的老臉。
下意識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冇說話。
“彆怕彆怕。”
“阿奶最喜歡你了。”
老王氏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開啟,裡麵是幾塊桂花糕,已經碎了大半,還有些發硬。
她把油紙包往王小丫麵前遞,聲音更軟了幾分,說道:
“小丫,來,吃糕。”
“奶奶給你帶的。”
王小丫看著那幾塊碎糕,卻冇接。
往後退了一步,回頭朝屋裡喊道:
“娘!”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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