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空曠的大殿內,就隻剩下元祐帝一人。
他拿起那份策論,又看了一遍。
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聲道:
“王硯明,名字倒是不錯。”
“李蘊之,你這是給朕送來了一份好禮。”
話落,他提起硃筆,在奏摺上批了幾個字,又拿起下一本。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禦案上的燭火,搖曳著,映著那道伏案的年輕身影。
他又開始批閱奏摺。
一本,又一頁。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終於放下硃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案上,那疊奏摺已經批完。
旁邊,那份謄抄的策論,依舊放在那裡。
他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片刻,然後起身,徑自走向後殿……
……
眨眼間。
半個月過去了。
這半個月裡,王硯明的生活平靜和充實。
自從李家搬來,於老丈遷居之後,柳枝巷彷彿一夜之間成了清河鎮的熱點。
每日都有鄉紳富戶登門拜訪,請柬雪片似的飛來,今天這家請吃酒,明天那家邀賞花,後天又有某位員外要請教文章。
起初王硯明還去應酬了幾次,畢竟是鄉裡鄉親,不好太拂麵子。
但,幾次下來,他便覺出了無趣,那些宴席上,恭維話聽得耳朵起繭,人人都在套近乎,卻無一人能真正談學問。
他便尋了個由頭,稱要專心讀書備考,婉拒了後續的邀約。
每日清晨,他便帶著書卷,往鎮外走去。
離柳枝巷三裡外有條小河,河畔有片柳林,清幽安靜,是個讀書的好去處。
他在那裡尋了塊平整的石頭,鋪上蒲草,權當書案。
日升而出,日落而歸,倒也自在。
……
這一日。
天氣晴好,秋陽暖暖地照著。
王硯明正坐在柳林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捧著《春秋公羊傳》,讀到尊王攘夷一章。
正入神處,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呼救聲從河那邊傳來:
“救命!”
“救命啊!”
“有人落水了!!!”
王硯明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河麵上,一個人影正在水中掙紮,水花四濺。
岸邊站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少女,急得直跺腳,拚命呼救。
他扔下書,拔腿就朝河邊衝去。
跑到近前,纔看清落水的是個年輕女子,正在水中撲騰,眼看就要沉下去。
她穿著繁複的衣裙,被水浸透後愈發沉重,掙紮得越來越無力。
王硯明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跳進河裡。
河水冰涼,他一口氣潛到那女子身邊,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然而,那女子正在慌亂中,感覺到有人靠近,頓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竟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兩人一起往下沉。
“鬆手!”
“快鬆手!”
王硯明掙紮著浮出水麵,嗆了一口水,急聲道:
“你這樣咱們都會沉下去!”
可那女子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哪裡聽得進去?
雙臂箍得更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王硯明深吸一口氣,反手抱住她的腰,雙腳用力蹬水,拚命往岸邊遊。
那女子還在撲騰,他隻得一邊遊一邊喊道:
“彆動!”
“彆害怕!我帶你上去!”
也不知遊了多久,腳尖終於觸到了河底的泥沙。
他踉蹌著站起身,拖著那女子往岸上走。
那女子已經冇了力氣,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上了岸。
王硯明將她平放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纔看清女子的長相,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唇若點櫻,即便臉色蒼白如紙,也能看出是個極美的女子。
但,此刻她雙目緊閉,睫毛輕顫,就像一朵被風雨打落的秋葉海棠。
那丫鬟撲過來,哭喊道:
“夫人!夫人!”
“您醒醒啊!”
可那女子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嘴唇烏青,一動不動,竟已昏迷過去。
王硯明伸手探了探鼻息,心中一沉。
氣息微弱,這是嗆水了……
“讓開!”
說完,他一把推開丫鬟。
俯下身去,雙手交疊按在那女子身上,就開始做心肺復甦。
見狀,丫鬟頓時驚叫道:
“你做什麼!”
“登徒子!不許你碰我家夫人!”
王硯明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說道:
“她嗆水閉氣了!”
“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想讓你家夫人活命,就彆攔我!”
丫鬟愣住。
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淚流滿麵。
按壓了幾下,那女子依舊冇有反應。
王硯明咬了咬牙,回憶了一下大學時候學過的嗆水急救法,再次俯下身。
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氧氣,對著她的嘴唇貼了上去。
雙唇相接,冰涼柔軟。
一股淡淡的香氣鑽入鼻端,若有若無,像是蘭麝,又像是某種他說不出的幽香。
不知是胭脂,還是體香。
他來不及多想,將氣渡了進去。
一口,兩口,三口……
“咳咳咳咳!”
好一會,那女子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股清水從嘴角溢位,胸脯快速起伏著。
王硯明連忙直起身,退後幾步。
很快。
那女子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了片刻,隨即,聚焦在身前的王硯明臉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衫,又看了看他還在滴水的衣裳,臉色驟變。
“啪!”
下一刻,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甩在王硯明臉上。
“無恥之徒!”
她撐著坐起身,美目含煞,聲音冰冷道:
“你,你竟敢對本宮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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