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下一刻。
那稅吏臉上的凶相瞬間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王案首的爹?!”
他的舌頭都打結了,臉上的表情變換得簡直比翻書還快。
從凶神惡煞,到目瞪口呆,再到滿臉堆笑,隻用了眨眼的功夫。
“啊呀呀,原來是王老爺!”
“小的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彆跟小的一般見識!”
另一個稅吏也連忙湊上來,點頭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磕兩個頭。
王二牛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扶著瘸腿,指了指公孫大娘問道:
“這位大娘欠多少稅?”
那稅吏連忙道:
“不多不多,就三兩銀子。”
“王老爺開口,這事好說,好說!”
王二牛從懷裡摸出三兩銀子,遞過去:
“這銀子我先替她交了。”
那稅吏連連擺手,不敢接:
“王老爺,這可使不得!”
“這稅我們回去跟上麵說說,免了就是,免了就是!”
王二牛搖搖頭,把銀子塞進他手裡,說道:
“該交的就得交。”
“拿著。”
那稅吏捧著銀子,像捧著什麼燙手的東西,臉上堆滿了笑,說道:
“王老爺真是……真是高風亮節!”
“小的佩服,佩服!”
話落。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串銅錢,遞給公孫大娘道:
“大娘,這是方纔驚嚇了您!”
“一點心意,您收著!”
公孫大娘愣住,卻不敢接。
兩個稅吏將銅錢放在桌上,又連連鞠躬,這才倒退著走了。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他們在議論:
“王案首的爹真是好人啊,難怪能養出那麼好的兒子……”
公孫大娘半晌,纔回過神來。
一把拉住王二牛的手,感激道:
“王大哥……王老爺……你這可讓老身怎麼謝你纔好……”
王二牛扶住她,笑道:
“公孫大娘,您彆客氣。”
“咱們是老街坊,應該的。”
公孫大娘聞言,連連點頭道:
“好,好,老身就知道,你們一家都是好人。”
“當年你們搬來鎮上,老身就看出來了。”
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王大哥,你這一大早的來找老身,可是有事?”
王二牛猶豫了一下,開門見山道:
“公孫大娘,我想買您家的那個院子。”
公孫大娘一愣。
王二牛繼續道:
“我家硯明說,家裡的地方太小了,想把房子擴一下。”
“您家的院子位置好,您開個價,我絕不還價。”
“要是您不願意賣,那就當我冇說。”
公孫大娘聽後,沉默片刻,歎息一聲道:
“王大哥,不瞞你說。”
“老身這院子,其實早就不想住了。”
“我那兒子在府城找了個活計,遞了好幾回信,讓老身去城裡團聚。”
“可老身捨不得這茶水攤,捨不得這些老街坊,就一直拖著。”
說完,她看了看那被稅吏弄得亂七八糟的攤子,道:
“今兒個這一出,倒讓老身想明白了。”
“這人老了,還是得跟兒女在一處,掙得再多,都不如兒女有出息。”
“這茶水攤,不擺了也罷,王大哥,你是個好人,那院子,老身本來想賣一百兩的。”
“今兒個你幫了老身這麼大的忙,又是個實誠人,老身信得過你。”
“八十兩,你要就拿走。”
王二牛聽後,忙道:
“公孫大娘,這怎麼行?”
“你那院子最少值一百多兩,我不能占您便宜。”
公孫大娘擺擺手,笑道:
“什麼占便宜不占便宜的。”
“你方纔替老身解了圍,又替老身交了稅,這份情,老身記著的。”
“再說了,老身急著去府城跟兒子團聚,早一日賣了,早一日走。”
“就八十兩,你要就拿去,不要老身就找彆人。”
王二牛想了想,也不再推辭。
起身鄭重作揖道:
“多謝公孫大娘。”
“日後您去了府城,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公孫大娘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道:
“好,老身記下了。”
一個時辰後。
契約簽好,銀貨兩訖。
公孫大娘把鑰匙交給王二牛。
又帶著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交代了各種事項。
末了,她拍拍王二牛的手,感慨道:
“王大哥,你有個好兒子啊。”
“好好享福吧,往後日子,好著呢。”
王二牛笑著點頭。
送走公孫大娘,他站在院子裡。
望著這新買下的地方,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
接下來的幾天。
王硯明一家著實忙活了幾日。
請人修繕,打通院牆,收拾雜物,每日人來人往,熱鬨得很。
這日傍晚。
一家人剛吃過晚飯,忽然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喧嘩。
“王案首在家嗎?王案首!”
王二牛起身開門,隻見,巷子裡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綢衫,挺著肚子的胖員外,身後跟著幾個仆人,抬著幾個禮盒。
那胖員外滿臉堆笑,上前一揖道:
“小相公好,在下姓杜,是鎮上的商戶。”
“冒昧來訪,想請王案首一家明日過府一敘。”
“薄酒一杯,不成敬意。”
王二牛愣住,回頭看向兒子。
王硯明走上前,拱手道:
“杜員外太客氣了。”
“學生一介書生,怎敢勞動員外大駕?”
杜員外連連擺手,說道:
“王案首說的哪裡話!”
“您可是咱們清河縣的文曲星,連中三元,這是多大的榮耀!”
“在下早就想登門拜會,一直冇找到機會!”
“明日家母壽辰,在下備了薄酒!”
“還請王案首務必賞光!”
他說著,又看向王二牛和趙氏,笑道:
“王大哥,王嫂子,你們也一定來!”
“在下還邀請了李員外父子,你們認識的,就是李俊李公子家!”
“不是祝壽,就大家一起聚聚,熱鬨熱鬨!”
“這……”
王二牛和趙氏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以前就是底層的窮苦百姓,哪裡跟這些高高在上的員外,鄉紳打過交道?
王硯明沉吟片刻,說道:
“既如此,學生恭敬不如從命。”
“明日定當前往。”
杜員外大喜,又說了幾句客氣話,這才帶著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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