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裡。
趙氏拉著兒子的手,有些緊張的問道:
“我兒,明日那宴席,咱們真要去?”
王硯明點點頭,說道:
“娘,人家專程來請,不去不合適。”
趙氏又問道:
“那去了該說什麼?”
“該做什麼?娘冇見過這種場麵……”
王硯明笑道:
“娘,您不用緊張。”
“就跟平常一樣,人家問什麼,您就答什麼。”
“答不出,就說不知道。”
“一切有兒子在呢。”
王二牛蹲在一旁,冇說話,但手微微發抖。
他也緊張。
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哪經曆過這種場麵?
……
翌日清晨。
王硯明一家簡單收拾好後,準時來到杜宅。
杜員外的宅子在鎮南,三進的大院子,假山流水,很是氣派。
門口早已站著幾個仆人,見他們來了,連忙迎進去。
穿過垂花門,來到正廳。
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鎮上有些頭臉的鄉紳富戶。
見王硯明進來,眾人紛紛起身,拱手致意。
“王相公來了!”
“王案首,久仰久仰!”
“哎呀,這就是連中三元的王案首,果然一表人才!”
王硯明一一還禮,態度謙和。
杜員外和母親老杜氏親自迎上來,拉著他的手,把他往主位讓:
“王案首,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王硯明見狀,連忙推辭道:
“這怎麼使得?”
“學生年輕,怎敢坐主位?”
杜員外笑道:
“使得使得!”
“今日這宴,您可是貴客。”
“您不坐主位,誰坐主位?”
旁邊眾人也紛紛附和。
王硯明推辭不過,隻得在眾人的簇擁下,坐到了主位。
王二牛和趙氏被安排在他旁邊,也是上座的位置。
趙氏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王二牛坐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對麵坐著李員外和他兒子李俊。
李員外朝王硯明點點頭,笑道:
“王賢侄,咱們又見麵了。”
王硯明起身拱手道:
“李世伯好。”
“李兄,多日不見。”
李俊笑著回禮。
李員外又看向王二牛,笑道:
“王大哥,恭喜恭喜!”
“生了這麼個好兒子,真是好福氣啊!”
王二牛漲紅了臉,訥訥道:
“李員外過獎了……”
聊了幾句。
杜員外一邊招呼眾人落座,一邊命人上菜。
很快,一道道精緻的菜肴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趙氏看著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菜,越發侷促。
好在有兒子在旁邊,讓她心中鎮定不少。
隨後。
待賓客到齊。
眾人先一起舉杯,祝老杜氏壽誕。
其實隻是小壽誕,並不是大壽誕,所以冇那麼多講究。
待敬完老杜氏,就到了各自發揮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第一時間想到了王硯明。
一個姓劉的鄉紳,搶先舉杯道:
“王案首,在下敬您一杯!”
“您這一中案首,可給咱們清河縣長了大臉了啊!”
“日後飛黃騰達,可彆忘了提攜咱們這些鄉親!”
王硯明起身還禮道:
“劉員外言重了。”
“學生不過是僥倖,日後還需努力。”
聞言,另一個姓趙的富戶湊過來,笑道:
“王案首太謙虛了!”
“連中三元,這可不是僥倖能得來的。”
“在下聽說,您當初在府學,連大宗師都親自指點過?”
王硯明也冇隱瞞,點頭說道:
“大宗師閒暇之時,確實指點過學生幾次。”
眾人頓時肅然起敬。
瞧瞧。
連大宗師都親自指點。
這是什麼待遇?
起碼鄉試一個舉人冇跑了。
抱大腿,得抓緊抱大腿啊!
劉員外感慨道:
“王案首果然是天縱之才!”
“劉某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見到這般人物!”
“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誰知。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
“哼,不過是個黃口孺子,也值得諸位如此吹捧?”
滿座皆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末席站起一個人來。
此人身穿半舊的青色儒衫,瘦削的臉上一雙三角眼,下巴微微揚起,滿臉的不以為然。
有人低聲道:“是呂秀才,他怕是酸勁兒又犯了……”
王硯明看向那人,神色不變。
呂秀才走上前來,先是朝老杜氏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
“老夫人壽誕。”
“晚生今早特意作了一首詩,以賀芳辰。”
“還請老夫人與諸位鑒賞。”
老杜氏微微一怔,笑道:
“呂相公有心了。”
呂秀才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地吟道:
“杜門有慶賀芳辰,老嫗含飴樂最真。”
“壽比南山鬆不老,福如東海水流深。”
詩罷。
他得意洋洋地掃了眾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王硯明身上,陰陽怪氣地道:
“晚生才疏學淺,不過是拋磚引玉。”
“聽聞王案首連中三元,想必詩才更是了得。”
“不如,也作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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