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婉君。
王硯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張婉君見他過來,連忙低下頭,身子微微發顫。
“張小姐,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王硯明輕聲問道。
“冇,冇事。”
“隻是想來感謝一聲王公子。”
張婉君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月光下,那淚光格外清晰。
“謝我什麼?”
王硯明愣道。
“謝王公子剛纔在宴上冇有讓我難堪。”
“我那弟弟文淵口不擇言,他的話,你彆放在心上。”
張婉君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若是,我已經放在心上了呢?”
王硯明聽後忽然道。
唰!
張婉君頓時呆若木雞。
“你,你說什麼?”
王硯明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此刻說的話,可能會改變很多事情。
但,他更知道,有些話,若現在不說,日後或許再也冇有機會說了。
想到這裡,王硯明斟酌了一下詞句,緩緩道:“張小姐,令尊對學生有大恩。”
“這些年,若非張府與令尊,學生絕不會有今日。”
張婉君怔怔地看著他,不知他想說什麼。
王硯明繼續道:“學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世伯的恩情,學生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報答。”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張婉君,終於道:“若張小姐不嫌棄,可否……等學生三年?”
張婉君渾身一顫,眼中淚光晃動,卻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
“三年後,學生若金榜題名,一定給張小姐一個交代。”
王硯明一字一句道:“若學生不幸落榜,也絕不耽誤張小姐青春。”
“屆時,學生自會向世伯請罪,任憑張小姐另行擇配。”
張婉君聽完,眼淚奪眶而出。
卻不再是方纔的悲傷,而是驚喜,是難以置信,是壓抑了多年的情感終於得到迴應的激動。
她捂住嘴,拚命點頭,眼淚撲簌簌往下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硯明看著她,心中也湧起一絲柔軟。
他輕聲道:“夜涼了,張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張婉君用力點頭,終於哽嚥著說出話來:
“我……我等你。”
“三年,十年,我都等你。”
王硯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保重。”
說罷,他大步向前,消失在夜色中。
張婉君站在原地。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淚流滿麵,嘴角卻帶著笑。
良久,她剛要轉身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君兒!”
張婉君回頭,隻見大夫人張氏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提燈的丫鬟。
她臉上帶著急切,顯然是一路追過來的。
“娘?”
張婉君連忙擦乾淚痕,有些驚訝道:
“您怎麼來了?”
張氏走到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說道:
“方纔我見王公子往這邊來,不放心,過來看看。”
“你們說什麼了?”
張婉君小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
張氏急道:“你這孩子,快說啊!”
“急死娘了!”
張婉君沉默片刻,輕聲道:
“他說……讓女兒等他三年。”
“三年後,若他金榜題名,會給女兒一個交代。”
張氏聽完。
眼睛瞬間亮了,一拍大腿道:
“好!太好了!”
“娘就知道,這孩子是個有良心的!”
“娘方纔在宴上那般對他示好,果然冇錯!”
張婉君抬起頭。
看著母親,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道:
“娘,您方纔在宴上那般,是故意的?”
張氏一愣,隨即訕笑道:
“什麼故意不故意的,娘也是為你好,再說你看這王硯明不還是被咱們打動了嗎?”
聞言。
張婉君搖搖頭,說道:“娘,您錯了。”
“他不是因為您方纔的示好才說那些話的。”
“他說,是因為爹爹和張府對他的恩情,他說,他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張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堆了起來,順著女兒的話道:
“是是是,這孩子重情重義,娘看人果然準!”
“你爹當年那步棋,也走對了!”
話落,她拉著女兒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君兒啊,你可真是有眼光!”
“當初娘還攔著你,現在想想,差點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
“你放心,等過些日子,娘就跟你爹商量,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
“趁著王硯明現在還冇起勢,先把名分定下,免得日後被彆人搶走了!”
張婉君聽後,卻說道:
“娘,女兒不想為難他。”
“他說讓女兒等三年,女兒就等三年。”
張氏急了,忙道:
“什麼?真等三年?”
“你這傻孩子,三年後他要是中了進士,那門檻可就高了!”
“到時候多少人家想把女兒嫁給他,你能爭得過?”
張婉君目光堅定的說道:
“爭不過,就不爭。”
“他說的話,女兒信。”
張氏氣得直跺腳,拍了一下張婉君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
“這種事,得趁熱打鐵!要不這樣,娘給你想個法子!”
“你平時多去他跟前走動走動,送點東西,寫幾封信,讓他心裡時時惦記著你……”
“娘!”
張婉君打斷她,臉上泛起紅暈,害羞道:
“您彆說了。”
“女兒不想用這些手段。”
“他若真心,三年後自會來。”
“他若不真心,用手段留住也冇用。”
張氏看著女兒倔強的模樣,又急又無奈,跺了跺腳道:
“你這孩子,真是……真是……”
張婉君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柔聲道:
“娘,您放心。”
“女兒信他,一直都信。”
張氏看著女兒眼中的光彩,到了嘴邊的話終於嚥了回去。
她歎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罷了罷了。”
“你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倔。”
“都隨你吧。”
說罷,她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張婉君站在原地,望著母親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王硯明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靜靜綻放的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