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
氣氛沉悶得像要滴出水來。
老王氏還在抽抽搭搭地哭,一邊哭一邊罵道:
“都怪你們!”
“當初要不是你們攛掇,能把老二一家逼的斷親嗎?”
“現在好了,人家出息了,跟咱們沒關係了!”
王大富不服氣,梗著脖子道:
“娘,您這話說的!”
“當初賣狗兒和小丫,您也冇反對啊!”
“再說了,斷親是二房的主意,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老王氏瞪他一眼,說道:
“跟你沒關係?”
“要不是你們逼的太狠,人家能斷親?!”
王大富語塞。
王三貴也嘀咕道:
“就是就是,大哥那時候可積極了……”
王大富火氣上來,一拍桌子道:
“老三你少在這兒裝好人!”
“當初硯明被賣的時候,你也冇攔著,還幫著遞了繩子!”
“現在裝什麼孝子賢孫?”
王三貴媳婦鄭氏不樂意了,激動道:
“大哥,你這話說的,我們那會兒想攔也攔不住啊!”
“再說了,這些事都是你家寶兒惹下的,跟我們三房有什麼關係?”
兩房人吵成一團,互相推卸責任。
“夠了!”
王老爺子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老爺子喘著粗氣,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現在吵這些有什麼用?”
“先想想怎麼把人拉回來!”
王大富嘀咕道:
“人家都斷親了,怎麼拉?”
王老爺子瞪他一眼,說道:
“斷親?”
“斷親也能再續!”
“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
“他王硯明再能耐,始終也是咱們老王家的種!”
“隻要他爹孃回來,他能不回來?”
老王氏抽抽搭搭地問道:
“那……那怎麼讓他們回來?”
王老爺子沉默了。
是啊,怎麼讓他們回來?
王三貴撓撓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要不……咱們去求他們?”
“磕幾個頭?”
王大富嗤笑一聲,說道:
“磕頭?”
“你想得美!”
“人家現在是什麼身份?”
“秀才公!會稀罕你磕頭?”
王三貴訕訕地閉上嘴。
鄭氏眼珠一轉,忽然開口道:
“爹,我倒有個主意。”
王老爺子看向她道:
“說。”
鄭氏壓低聲音道:
“咱們直接去找王硯明,肯定不行。”
“那孩子主意正,咱們說不動他。”
“但是,他爹孃呢?”
王老爺子一愣。
鄭氏繼續道:
“王二牛兩口子,老實巴交的,好說話。”
“咱們多去幾趟,哭一哭,求一求,說阿爺阿奶想他們了,說家裡人都知道錯了,說咱們以後好好待他們……他們心軟,說不定就回來了。”
“隻要他們回來,王硯明還能不回來?”
此話一出。
王老爺子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王大富也來了精神,湊過來問道:
“這主意不錯!”
“那咱們什麼時候去?”
鄭氏擺擺手,說道:
“不能急。”
“得慢慢來,今天去一趟,明天去一趟,輪番上陣。”
“他們就是再硬的心腸,也架不住咱們天天磨。”
王老爺子點點頭。
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好!”
“老三媳婦,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鄭氏眼珠一轉,又道:
“爹,我一個人去可不行。”
“得讓娘也去,哭得越慘越好。”
“還有大哥大嫂,也都去才行。”
“人多了,他們招架不住。”
聞言。
老王氏連連點頭,說道:
“對對對!”
“我去,我去!”
“我哭著求他們!”
王大富和王氏對視一眼,也點頭應下。
王老爺子靠在椅子上。
長出一口氣,說道:
“行,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隻要能把狗兒那小子騙回來,哪怕豁出我這張老臉也值得!”
……
另一邊。
清河鎮,柳枝巷。
王硯明並不知道杏花村發生的一切。
陪王二牛和趙氏一起收拾完家裡,他就回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硯明早早起了床。
換上那身青色襴衫,對著水盆仔細整理了一番,又帶上昨夜準備好的幾包點心。
是他回來時,在府城最好的糕點鋪子買的,準備送給陳夫子。
趙氏見他這副鄭重模樣,笑道:
“去看陳夫子?”
王硯明點點頭,說道:
“娘,兒子去去就回。”
“晚點還要去張府赴宴。”
趙氏應了一聲,又叮囑道:
“去吧去吧。”
“好好謝謝夫子。”
“要不是他,你哪能有今天。”
王硯明鄭重道:
“嗯,兒子曉得。”
出了門。
他沿著熟悉的青石板路,就往張府家塾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街坊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王案首早啊!”
“硯明這是去哪兒?”
“去拜謝夫子啊?應該的應該的!”
王硯明一一還禮,態度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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