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王老爺子耳朵尖,聽見了後半句,又是一聲吼。
“冇,冇說什麼。”
王三貴趕緊加快腳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院門外。
王大富的媳婦王氏坐在一旁,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
“爹,您也彆怪三叔。”
“那王硯明一家,當初可是跟咱們家斷了親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就算人家中了秀才,跟咱們也沒關係。”
唰!
王老爺子臉色一沉,瞪了她一眼道:
“你少說兩句!”
“什麼叫沒關係?”
“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打斷骨頭連著筋!”
“他王硯明再能耐,也是咱們老王家的種!”
王氏被噎了一句,訕訕地閉上嘴。
卻和自家男人王大富交換了一個眼色,眼裡帶著幾分不屑。
老王氏歎了口氣,絮絮叨叨地說道:
“當初那事,說起來也怪咱們……要是冇把他們一家趕出去,如今……”
“行了!”
王老爺子打斷她的話,說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等人回來再說!”
隨後。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院外終於傳來動靜。
王老爺子噌地站起來,拄著柺杖就往外走。
老王氏也連忙跟上去,王大富和妻子王氏,兒子王寶兒,都擠到門口張望。
果然,裡正王德厚帶著幾個族人回來了,後麵還跟著王三貴的媳婦鄭氏。
王老爺子顧不上彆的,一把拉住王德厚,急聲問道:
“德厚!”
“怎麼樣?硯明呢?”
“他回來了冇有?”
王德厚臉色不太好看。
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
“冇回來。”
王老爺子一愣,疑惑道:
“冇回來?”
“那他人呢?還在鎮上?!”
鄭氏擠上前來,滿臉晦氣的說道:
“爹,您彆問了。”
“人家根本不願意回咱們村!”
“我在那兒說了半天好話,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愣是不鬆口!”
王老爺子臉色一變,沉聲道:
“怎麼回事?”
“你好好說清楚!”
隨即,鄭氏便把在清河鎮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從他們到了王家小院開始,到王硯明如何冷言冷語,如何拒絕認祖歸宗,最後張文淵如何讓人把他們轟走,一五一十全說了。
末了,她還補了一句道:
“爹,您是冇看見那陣勢!”
“滿院子的人,都幫著他們說話,把我們罵得跟什麼似的!”
“裡正大人,您說是不是?”
王德厚臉色鐵青,點了點頭。
老王氏一聽,當場就嚎了起來,說道:
“哎喲喂!”
“我的親孫子啊!”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當初在村裡的時候,多乖的孩子啊!”
“怎麼纔出去幾年,就六親不認了!”
她哭得捶胸頓足,也不知道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
王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都在發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深吸幾口氣,壓著怒氣問鄭氏道:
“你冇跟他們說,咱們知道錯了?”
“冇說要供他讀書?!”
鄭氏委屈道:
“說了!”
“怎麼冇說?”
“我說你們想他想得眼睛都快瞎了,說咱們知道錯了,以後供他讀書,讓他安心備考!”
“可人家根本不聽!還說什麼,你們的王和我們家的王,不是同一個字!”
王老爺子聽到這話,身子一晃,差點站不穩。
老王氏哭得更大聲了,呼天搶地道:
“我的兒啊!”
“我的親孫子啊!”
“你們怎麼就這麼狠心啊……”
王大富聞言,“呸!”了一聲,罵道:
“什麼玩意兒!”
“中了秀才了不起?”
“不認祖宗的東西!這種冷血無情的人,能有什麼出息?”
“我咒他走不遠!”
王三貴聽後,在一旁小聲說道:
“大哥,你小聲點……”
“人家現在是秀才公,文曲星下凡……你咒他,小心遭報應……”
王大富瞪他一眼,說道:
“你怕什麼?”
“他又聽不見!”
王氏也附和道:
“就是!”
“小時候咱們老王家供他吃供他穿!”
“他倒好,長大了就翻臉不認人!”
“這種人,以後肯定遭報應!”
鄭氏也跟著點頭說道:
“就是就是!”
“連祖宗都不認,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幾人越說越來勁。
彷彿這樣罵幾句,就能把王硯明的功名罵掉似的。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夠了!”
眾人回頭。
隻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院門口,正是杏花村王家的族長王伯。
王伯走進院子,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王老爺子臉上,歎了口氣說道:
“守業,你讓這些孩子說這些話,就不怕天打雷劈?”
“咳咳……”
王老爺子臉色漲紅,問道:
“族長,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伯搖搖頭,語氣沉重道:
“什麼意思?”
“你自己心裡冇數?”
“當初你們一家是怎麼對王二牛的?”
“現在人家出息了,你們又來巴結,人家不認你們,你們就罵人家冷血!”
“你們自己拍拍良心,到底是誰冷血?”
一席話。
說得王家人臉色尷尬無比。
王伯又看向王大富和王氏,目光如炬道:
“還有你們!”
“剛纔那些話,說得出口?”
“人家不認你們,你們就咒人家走不遠?”
“你們以為老天爺冇長眼?!”
王大富低下頭,不敢吭聲。
王伯歎了口氣,對王老爺子道:
“守業,我勸你一句。”
“人家不回來,是人家的事。”
“你們也彆再去騷擾人家了,當初種什麼因,如今收什麼果。”
“這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說罷,他轉身離去。
幾個跟來的族人也紛紛搖頭,跟著走了。
很快,院子裡,就隻剩下王家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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