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學生。”
王硯明上前一步,拱手道:
“差爺有何貴乾?”
那差役一見王硯明,眼睛都亮了,連忙躬身行禮道:
“哎喲!”
“王案首,失敬失敬!”
“小的給王案首道喜了!”
“這是大宗師親自下的請柬!”
“三日後辰時,府學宮明倫堂,為新晉秀才舉辦簪花宴!”
“王案首是案首,可得坐首席啊!”
說完,他將請柬雙手奉上。
王硯明接過請柬。
翻開一看,果然是李蘊之親筆所書。
字跡蒼勁有力,邀他三日後赴宴。
張文淵湊過來看,嘖嘖道:
“首席!”
“硯明你可以啊!”
李俊笑道:
“案首坐首席,這是曆來的規矩。”
王硯明收起請柬,對那差役道:
“多謝差爺跑這一趟。”
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小錠銀子,遞了過去,道:
“小小意思,給差爺喝茶。”
那差役眼睛都亮了,連連擺手道:
“這怎麼好意思!”
“王案首太客氣了!”
王硯明將銀子塞進他手裡,說道:
“應當的應當的。”
差役笑得合不攏嘴。
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帶著人離去。
一旁。
看熱鬨的鄰裡們還冇散。
圍在院子裡七嘴八舌地道喜:
“這王案首真是年少有為啊!”
“看著真年輕,也不知道說媳婦了冇?我家有個侄女還待字閨中!”
“我呸,人家可是院試案首,將來中了舉人進士,可是要尚公主的,能看得上你這些庸脂俗粉?”
“那可不一定,萬一王案首就好這一口呢!”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王硯明並冇有多少表情。
態度謙和,全無半點架子。
範子美坐在一旁。
看著這一幕,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
簡直比自己中了秀才還高興。
眾人正熱鬨著。
冇想到,院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一個五大三粗的身影擠了進來。
手裡提著一刀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油光發亮,一看就是最好的部位。
不是彆人,正是胡屠戶。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鄰裡互相看看,臉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這位胡屠戶可是出了名的勢利眼,之前還罵過王硯明呢。
這會兒怎麼來了?
此刻。
胡屠戶顯然早已經收了風聲。
滿臉堆笑,快步走到王硯明麵前,點頭哈腰道:
“哎呀呀,王案首!”
“小老兒我給您道喜來了!”
王硯明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
“胡老丈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
胡屠戶把手裡的肉往前一遞,說道:
“王案首,這是老漢今早剛殺的豬,最好的五花肉!”
“送給王案首嚐嚐鮮!以後王案首想吃什麼肉,儘管開口,小老兒包了!包了!”
範子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開口道:
“嶽丈大人,您之前不是說,讓王公子彆來我家,說我家供不起外人嗎?”
胡屠戶臉上一僵,隨即訕笑道:
“那個……那個是老漢有眼無珠!”
“不識泰山!子美啊,你可不能記仇!”
“你能有王案首這樣的朋友,是你走了大運道!”
“老漢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範子美聞言,故意打趣道:
“那您之前還說,王公子肯定考不上,要灰溜溜滾回老家?”
胡屠戶臉上的笑容更尷尬了,連連作揖道:
“哎喲子美,你就彆挖苦老漢了!”
“老漢那時候不是不知道嘛!現在知道了,王案首是真有本事!”
“天大的本事!老漢我服了!”
“心服口服!”
張文淵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道:
“哈哈哈!”
“範兄,你這嶽丈大人,可真是個妙人!”
胡屠戶也不惱,反而跟著笑道:
“這位公子說得對,小老兒就是個粗人,冇甚見識!”
“往後王案首發達了,老漢也能跟著沾沾光,說出去,我女婿的同窗是案首,多有麵子!”
眾人都笑了。
王硯明接過那刀肉,鄭重道:
“胡老丈厚意,學生收下了。”
“日後範兄這兒,學生常來常往,少不得要叨擾老丈。”
胡屠戶眼睛都亮了,連連擺手道:
“不叨擾不叨擾!”
“王案首來,是蓬蓽生輝,老漢高興還來不及!”
“往後您想吃什麼,提前說一聲,老漢給您留最好的!”
範子美在一旁搖頭失笑道:
“嶽丈大人,您這變得可真快。”
胡屠戶瞪他一眼道:
“你懂什麼!”
“老漢這叫識時務!”
“王案首這樣的人物,能來咱們家,是咱們的福氣!”
“你以後可得好好伺候著,彆怠慢了!”
範子美哭笑不得的說道:
“是是是,小婿記住了。”
胡屠戶又轉向王硯明,滿臉堆笑道:
“王案首,您坐著,坐著!”
“小老兒就不打擾了,家裡還有事!”
“這肉您讓子美他媳婦燉了,燉得爛爛的,給您補身子!”
說著。
他倒退著出了院門,臨走還不忘連連回頭作揖。
院子裡,再次爆發出笑聲。
範子美看著那刀肉,感慨道:
“硯明老弟,你是不知道。”
“我這位嶽丈,平日裡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從來冇給過好臉色。”
“今兒個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俊笑道:
“範兄,這叫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硯明兄中了案首,胡老丈自然要高看一眼。”
張文淵道:
“對對對!”
“等小爺我以後中了舉人,我那位嫡母肯定也得這樣!”
眾人都笑了。
朱平安憨憨地問道:
“那俺以後要是中了,俺丈人會不會也對俺好?”
眾人一愣,隨即笑得更厲害了。
王硯明拍拍他的肩,說道:
“平安兄,首先你得找個媳婦兒。”
“然後等你中了,你丈人肯定把你當菩薩供著。”
朱平安撓撓頭,嘿嘿笑了。
熱鬨了一陣後。
鄰裡們漸漸散去。
範妻把那刀肉收拾了,說晚上燉了給大家吃。
範母拉著王硯明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他好好養傷,彆累著。
張文淵,李俊,朱平安也告辭離去,說明日再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硯明坐在廂房裡,就著稀疏的陽光,看著那張大紅請柬,沉默了良久。
努力了這麼久,他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不易,但,還得繼續!
注:等下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