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眾人陸續散去。
兩千人進考場,一百五十人進第二場。
最終能成為秀才的,不過五十人上下。
而他們四個裡,能留下幾個?
誰也不知道。
……
與此同時。
淮安府城,察院行台。
後堂裡,呂憲正坐在書案後,悠閒地品著茶。
窗外陽光正好,照得滿室明亮。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幕僚葛先生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幾封剛收到的信函。
見呂憲這副模樣,也笑道:
“大人今日心情甚好?”
呂憲放下茶盞,笑道:
“剛接到京裡來信,嚴閣老對咱們這次的動作很是滿意。”
“說李蘊之上任後,整頓學風,鐵麵無私,朝中頗有好評。”
“過些日子,可能要調我去浙江巡察。”
“那可是肥差。”
葛先生聞言,拱手道: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呂憲擺擺手,又問道:
“院試那邊怎麼樣了?”
“第二場結束了吧?”
葛先生點點頭說道:
“正是來向大人彙報此事。”
“第二場昨日結束,今明兩日就要定排名,取長案了。”
“聽說這次李蘊之治學極嚴,第一場隻取了一百五十人,這第二場更要嚴上加嚴。”
“最後,隻取五十人進第三場。”
“五十人?”
呂憲挑眉,隨即笑了,說道:
“好!好!”
“越嚴越好!”
“這樣才能顯出他李蘊之鐵麵無私!”
“才能顯出咱們舊黨的人做事公道!”
說著,他站起身,踱了幾步,又道:
“你回頭寫封信。”
“給京裡的幾位同年遞個話。”
“讓他們在朝中多吹吹風,誇誇李蘊之治學嚴格,打一打顧秉臣那張閣老一係的臉。”
“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大宗師!”
葛先生點頭應下,卻又欲言又止。
呂憲注意到他的神色,問道:
“怎麼?”
“還有事?”
葛先生遲疑片刻,道:
“大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呂憲皺眉,說道:
“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講的?說。”
葛先生壓低聲音道:
“大人,這次院試,有一個人。”
“咱們得想辦法讓他取不上。”
呂憲一愣,問道:
“誰?”
葛先生道:
“王硯明。”
呂憲眉頭一皺道:
“那個農家子?”
“顧秉臣點的府案首?”
葛先生點頭說道:
“正是他。”
呂憲不解道:
“他一個農家子。”
“就算中了秀才,又能翻出什麼浪來?”
“你何必在意他?”
葛先生歎了口氣,道:
“大人,您想想,咱們當初參顧秉臣,用的是什麼事?”
呂憲道:
“乾預府試,紊亂取士。”
葛先生道:
“那咱們在奏摺裡,是怎麼說的?”
呂憲回想片刻,道:
“說他徇私舞弊,將一個才學平庸的農家子硬提成案首,以此沽名釣譽……”
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臉色變了。
葛先生看著他,緩緩道:
“大人,您想明白了?”
呂憲臉色凝重起來,說道:
“你是說,若那王硯明這次院試中了。”
“還拿個好名次,那咱們當初說的,就不攻自破了?”
葛先生點頭道:
“正是。”
“咱們在奏摺裡,把他說成一個才學平庸,全靠顧秉臣提攜才能中案首的人。”
“可若他自己考上了秀才,還名列前茅,那豈不是說明他確實有才學?”
“那顧秉臣點他案首,就不是徇私,而是慧眼識珠!”
唰!
呂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葛先生繼續道:
“到那時候,朝中的人會怎麼想?”
“會說顧秉臣是被冤枉的,會說咱們是誣告。”
“嚴閣老那邊雖然不會因此怪罪咱們,但,張閣老那幫人,肯定會藉機生事。”
“說咱們捕風捉影,陷害忠良。”
呂憲來回踱步,眉頭緊鎖道:
“你說得對,說得對……這事我竟冇想到……”
說罷,他停下腳步,看向葛先生道:
“那王硯明,才學到底如何?”
“你能確定?”
葛先生道:
“屬下打聽過。”
“他在府學這兩個月,月課得了甲上,秦教諭親口誇過。”
“而且……”
說著,他頓了頓,道:
“據說李蘊之在尊經閣裡,私下指點過他幾次。”
呂憲眼睛一瞪道:
“什麼?”
“李蘊之指點過他?”
葛先生點頭說道:
“是。”
“不過這事知道的人不多。”
“李蘊之還冇上任時,就常在尊經閣裡看書,王硯明應該是恰好遇上。”
“那時候李蘊之還不是大宗師,這事不算違規。”
呂憲沉默良久,忽然道:
“若他真有才學,那這次院試,豈不是很可能中?!”
葛先生道:
“依屬下看,他中秀才應該問題不大。”
“至於名次,不好說,但,以他的本事,至少不會落在末尾……”
呂憲臉色陰沉。
在屋裡踱了好幾圈。
忽然停下,目光閃爍道:
“那就,不能讓他中!”
葛先生看著他,冇有說話。
呂憲道:
“你去,給李蘊之帶個話。”
“就說,就說這個王硯明,身上有嫌疑。”
“之前被顧秉臣點案首的事,朝中還有爭議。”
“讓他這次院試,務必黜落此人,以正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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