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硯明重重點頭,說道:
“學生記下了。”
“定當謹守本心,不忘夫子教誨。”
“好了好了。”
“咱們師徒就不矯情了。”
“回去準備吧,府學是新的起點,莫要辜負了這份機遇。”
陳夫子揮了揮手,蒼聲說道。
隨後。
王硯明再次行禮,緩緩退出了書房。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陳夫子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硯明。”
“要是為師能多送你一程,該有多好。”
“可惜天不假年啊,老夫怕是看不到硯明你名揚天下那一天了。”
陳夫子苦笑著說道。
話罷,轉身緩緩朝著屋內走去,隻是身影突然佝僂了許多……
……
而此刻。
王硯明回到齋舍。
看著這寬敞明亮的新居,整個人的心情頓時鬆快了不少。
李俊,張文淵,朱平安三人洗漱完畢,正坐在乾淨整潔的通鋪上聊天。
雖然有點疲憊,卻全都無甚睡意,這裡窗明幾淨,月色入戶,與之前勤勉齋的潮濕陰暗相比,恍如隔世。
張文淵率先看到王硯明回來,立馬停止了說話,起身道:
“狗兒,你回來了啊?”
“我們剛纔還在說呢,這回真得多謝你了!”
李俊也正色點頭,介麵道:
“不錯。”
“硯明,此次府試策論,若非你考前精準預判。”
“引導我等研讀教化風俗相關經典策論,我等絕難在此等難題下發揮萬一。”
“俊能列甲等,平安他們能中乙等,也實賴硯明你指點之功。”
他雖自負才學,但,事實擺在眼前。
所以,對王硯明的眼光與無私分享由衷欽佩。
朱平安更是憨厚地用力點頭,激動道:
“對,硯明兄弟。”
“要不是你,俺可能連題都看不懂,更彆說中了。”
“你給俺筆和墨,還教俺那麼多,俺真不知道咋謝你。”
王硯明連忙擺了擺手,誠懇道:
“諸位言重了。”
“我能猜中題目,實屬僥倖。”
“隻是比旁人多留意了些邸報風聲而已。”
“你們能中,是你們自身勤學苦讀,根基紮實的結果。”
“考前探討,本就是我們同窗之間互相切磋,共同進步應有之義,何談謝字?”
“況且,若非大家彼此扶持鼓勵,在這陌生府城,我也未必能心無旁騖,堅持到考完。”
說著,他頓了頓,看向三人,語氣真摯道:
“我們能一同赴考,一同高中。”
“這便是緣分,亦是相互成就。”
“往後院試之路,更需我等攜手並肩。”
聽他這般說,三人心中更是溫暖。
張文淵嘿嘿一笑。
又恢複了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說道:
“反正本少爺是沾了狗兒你的光了!”
“以後,你飛黃騰達了,可彆忘了提攜兄弟!”
李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說道:
“攜手並肩,正當如此。”
感慨過後。
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接下來的打算上。
王硯明沉吟片刻,也冇有隱瞞,直接說了府學的事。
“大宗師今日召見時,已經邀請我提前入府學深造。”
“府學?!”
聞言。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眼中都爆發出羨慕的光芒。
他們自然清楚府學意味著什麼,那是無數童生夢寐以求,卻難以企及的地方!
冇想到,大宗師竟然特例邀請了王硯明入府學!
王硯明點點頭,說道:
“我已決意前往。”
他冇有提及自己的猶豫和陳夫子的勸解,隻說了結果。
“太好了!”
張文淵一拍大腿,笑著說道:
“狗兒你去了府學,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前程了!”
“以後,出來就是正經的廩生,增生了,見官不跪,多威風啊!”
李俊眼中雖有羨慕,但,更多是替好友高興,同樣點頭道:
“硯明才學品行,入府學正是得其所哉。”
“府學名師彙聚,藏書豐贍,於你學問精進大有裨益。”
“隻是,我等恐怕難以同去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不禁有些失落。
六年時光,從不打不相識,到後麵的化乾戈為玉帛,幾人早已從敵人變成了摯友。
驟然就要分開,自是有點不習慣。
朱平安聽後,也憨憨道:
“府學,俺肯定是進不去的。”
“硯明兄弟,你進了府學好好加油,替咱們爭口氣。”
“嗯。”
王硯明笑笑,問道:
“李兄,平安兄,你們有何打算?”
李俊想了想,說道:
“今日,章山長其實私下尋我與平安談過。”
“言道清淮書院願以最優條件,留我二人在此備考院試。”
“不僅食宿全免,每月還有些許膏火銀補助,並可隨書院幾位經義,策論大家聽課。”
“我思忖著,我之本經《春秋》在夫子處已得真傳,如今更需要的是拓寬視野,加強策論與詩賦,清淮書院的條件,倒也合適。”
“且家中在府城也有些生意往來,有事亦能照應一二。”
他家境不錯,父親是員外,對這點食宿費和膏火銀自然看不上。
之所以選擇留下,確實有看上了書院資源的原因在裡麵。
朱平安聞言,跟著點頭道:
“山長說俺也可以留下。”
“免食宿,還給點錢補貼家用,俺覺得挺好。”
“在這兒還能經常向李公子請教,等硯明兄弟你有空回來,也能找你問問題。”
他顯然很滿意這個安排。
既能繼續求學,又能減輕家中負擔。
王硯明聽罷。
覺得這對李俊和朱平安而言,確實是眼下很務實的選擇。
李俊需要更好的綜合提昇平台,朱平安則需要穩定的學習環境和基本保障。
清淮書院伸出橄欖枝,固然有看在自己的麵子上,提前投資的因素。
但,客觀上也確實解決了他們的現實問題。
隨後。
他又看向張文淵,問道:
“少爺你呢?”
“有什麼打算?”
張文淵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我?”
“我還冇想好。”
“家裡不差我這口飯吃,也不指望我光宗耀祖考個進士回來。”
“老頭子大概隨我高興,清淮書院嘛,待著也行,就是規矩可能多點。”
“回家也行,反正狗兒你以後多半在府城,我時不時來找你玩唄。”
“或者,我也去府學混混?”
他後半句帶著玩笑語氣,顯然自己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王硯明知道張文淵家境優渥,選擇餘地大,便笑道:
“好。”
“無論少爺你作何選擇。”
“你我兄弟情誼,永遠不變。”
“那是自然!”
張文淵理所當然地道。
說完,隨即,幾人又問起了今日大宗師召見的事情上。
張文淵迫不及待的問道:
“狗兒,快說說,大宗師長什麼樣?”
“凶不凶?本人是不是特威嚴?”
那天他們隻是遠遠的瞧了一眼,連句話都冇說上,自然十分好奇。
李俊和朱平安聞言,同樣也露出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