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紹祖愣了一下問道。
“我觀此子。”
“心性手段,根本不像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一路走來,每一步都極有規劃,而且,他極擅隱忍,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一擊。”
“這樣的人,太危險了,在冇有十足的把握前,我們不宜再有動作。”
孫主簿臉色凝重的說道。
孫紹祖頓時急道:
“可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被他當眾折辱,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孫主簿看了他一眼,厲聲嗬斥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
“你的前程,難道就係於這區區一場縣試的意氣之爭?”
“彆忘了,兩個月後就是府試!那纔是決定你能否進學,獲取生員資格的關鍵!”
說著,他站起身。
走到兒子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紹祖,聽為父一言。”
“此番之辱,你可暫且記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王硯明即便中了案首,也隻是個童生。”
“府試纔是見真章的時候,你若能在府試中壓他一頭,甚至高中秀才,今日之辱,自然洗刷。”
“屆時,誰還會記得一個落魄童生?”
孫紹祖眼中光芒閃動。
似乎被父親說動了幾分,但,仍有疑慮道:
“可是張府家塾那邊,難道我也要眼睜睜看著他出風頭?”
孫主簿聽後搖了搖頭,說道:
“張府家塾,你不必去了。”
“不去?”
孫紹祖滿臉不解。
“對。”
孫主簿直接說道:
“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
“明日便啟程去府城,你舅舅在府學有些關係。”
“可為你尋一僻靜院落,再請兩位名師指點,專心備考府試。”
“這纔是你的正事,也是挽回顏麵,奠定前程的根本。”
“區區一個王硯明,就讓為父來處理吧。”
聽到父親已有周全安排。
甚至能去府城得到名師指點,孫紹祖心中的憤懣終於平複了些許。
他不再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道:
“是!”
“爹,孩兒明白了!”
“孩兒定當刻苦用功,在府試中一雪前恥!”
“嗯。”
“這纔是我孫茂才的兒子。”
孫主簿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去吧。”
“收拾一下,早些準備。”
“記住,把今日之事,給我爛在肚子裡。”
“在外人麵前,尤其在你舅舅那裡,隻說是專心向學,心無旁騖。”
“明白嗎?”
“孩兒明白!”
看著兒子退出的背影。
孫主簿重新坐回椅中,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露出一抹深沉的算計。
王硯明,案首麼?
就看你能不能活著進府試考場了!
……
另一邊。
醫館內。
陳縣令離去後不久。
濟安堂的李大夫便拎著藥箱走了進來。
他年約五旬,留著長鬚,是縣城有名的外傷聖手。
“小公子醒了?”
“感覺如何?讓老夫看看傷口。”
李大夫聲音溫和,走到床邊說道。
王二牛連忙讓開位置。
李大夫小心地掀開薄被,解開王硯明背上包裹的紗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看到那縱橫交錯,皮肉外翻,部分地方仍有些紅腫滲血的傷口時,王二牛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眶又紅了。
劉老仆也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李大夫仔細檢查了傷口。
又替王硯明診了脈,撚鬚道:
“萬幸,萬幸。”
“杖傷雖重,但未損及筋骨臟腑。”
“用的金瘡藥也是上品,癒合得比預想快些,炎症也消下去不少。”
“隻是,這傷處麵積太大,新肉生長需時,且極易因動作牽拉而崩裂。”
“小公子還需絕對靜臥,至少一個月內,切不可下床走動,更不可顛簸勞頓。”
“待傷口完全結痂脫落,新皮長好,方可慢慢活動。”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藥箱。
取出新的藥膏和乾淨紗布,手法熟練地為王硯明重新清洗上藥包紮。
藥膏清涼,很快緩解了些許火辣辣的痛感。
處理完畢。
李大夫又開了幾張藥方,遞給王二牛道:
“這是內服調理氣血,促進生肌的方子,早晚各一劑。”
“另外,這是外敷的藥膏,每日換一次,切記,靜養是關鍵。”
“飲食也要清淡營養,忌發物。”
“好的好的。”
王二牛連連點頭,鄭重地接過藥方。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王硯明忽然開口道:
“李大夫,多謝您悉心診治。”
“不知,我何時可以回家?”
“回家?”
李大夫愣了一下,說道:
“小公子。”
“老夫方纔說了,你需靜臥至少一月。”
“此地雖簡陋,但清淨,利於養傷,回家路途顛簸。”
“若是牽動傷口,導致崩裂感染,前功儘棄不說,恐有性命之憂。”
“怕是萬萬不可。”
王二牛也急了,連忙說道:
“狗兒,大夫說得對,你聽話!”
“咱就在這兒好好養著,等傷好了再回去!”
“鋪子有你娘和於嬸她們看著,冇事的!”
“學業……學業也不急在這一時!”
劉老仆也勸道:
“是啊!”
“硯明小哥,身體要緊!”
“縣尊剛纔也囑咐了,讓你務必養好傷,府試之事,來日方長!”
“不了。”
王硯明輕輕搖頭。
目光掃過父親和劉老仆關切的神情,語氣堅定的說道:
“李大夫。”
“你的好意,學生心領。”
“隻是學生離家數日,家中母親幼妹必然掛念。”
“且縣試之後,學業已耽擱不少,府試在即,時間緊迫。”
“學生自覺精神尚可,傷口雖痛,但勉強可以忍耐。”
“回家之路,不過一個多時辰,小心些,應無大礙。”
“學生實在無法在此久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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